赌局结束后,我与孟烛回到了坊主房间内。
我坐在桌前,而孟烛一直站在窗边低头不语。我走进他,发觉他在看着街边孤零零坐着的一条小狗。
孟烛“给狗带了项圈,又不把它牵回家......”
孟烛“挺残忍的,对吧。”
他伸出手指,凭空描摹着小狗颈间的项圈,动作间透出些怪异的依恋。
孟烛“不过也是狗不好,给点好处就记了一辈子,赶也赶不走,就认准了一个主人。”
孙念辞“小狗脖子上的项圈精致可爱,说明它和主人的感情很好,应该是意外走失的。”
孙念辞“我们可以先将小狗收留在坊内。”
他眯眼笑了起来,语气却较之前更冷。
孟烛“你是一直这么善良,还是只对我一个人好心?”
孙念辞“......”
我因这样的静默尴尬,孟烛却近乎享受地品味着这个过程。
孟烛“随便哪个阿猫阿狗都能让你同情吗?”
孟烛“他们配吗?”
孙念辞“我以为你叫我上来,是为了好好聊聊。如果不是,那我也没有必要留在这里。”
我向门口走去,但刚转头就被孟烛倾身压在了桌前,质询的姿态令他呼吸不稳,连带着晦涩的爱恨也一应搅乱了他的眸中。
孙念辞“放开我!”
孟烛“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难看?”
孟烛“是你把我变成了这个样子,然后不要我了。”
孙念辞“你是在怨我......?那时我并非自愿离开——”
孟烛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我说的话,眼眸里迸出一丝狂乱的兴奋。
孟烛“不不......我怎么会怨你呢?我恨的事自己没把你抓紧——但以后不会了,绝对......”
炙热狂乱的吻落在我的唇上,吐息与吞咽声近在咫尺,令我难以听清他的后半句话。
他扯开自己的衣领,其后强迫我一一抚过他身上或很旧或新鲜的伤痕,最终停在心口处。
——因曾经的伤口深可见骨,此处的触感最为粗糙。
孟烛“我怨恨的是自己,该被惩罚的也只有我自己。”
一吻结束,孟烛将贴身放着的玉佩抛给了我。
孟烛“没意思......物归原主,你可以走了。”
他难得正色地理着衣衫,似要将我们曾经的纠缠一并整理干净。
孟烛“这一次,是我先推开了你。”
孟烛“我们扯平了。”
孙念辞“这就是你想和我说的?”
身后迟迟在未传来回复,我推开了房门。
孟烛“你的同情不廉价,是我太过贪心。”
工人们:“见过坊主!”
孙念辞“坊主?”
掌柜:“持玉佩者,位同坊主。凭借此物,您可以任意调配赌坊资源,这是坊中一早就定下的规矩。”
玉佩在我手中忽地变得沉重,承载了许多我来不及知晓的责任。
掌柜偷偷看向我,欲言又止。
掌柜:“孟坊主说的都是反话,赌坊想来不太平,所以他给每位工人都设定了齐全的人身保障机制。坊主不顾自己的性命,但怎么也不敢拿您的安全冒险啊。”
孙念辞“所以,孟烛赌命是为了......”
掌柜:“您的赌坊,孟坊主可不得看好吗?”
我重视回到了房中,不因任何人,只凭本心。
房中点燃的烛火都已熄灭,我在昏暗中摸索,忽然窥见很光一道,没入一人的胸膛中。
孙念辞“孟烛,住手!”
我疾步冲过去,挥开一物,铿锵声落地,果然是刀剑。
孙念辞“你的命是我救的,我准你死了吗?”
方才过于混乱,等我回过神来才发觉孟烛被我撞到在地,桌上博具也散落在了四周。
身下人错愕地看着我,没有任何的伪装与强撑的疯狂,这样的表情令我想起了初遇时。
孟烛“你以为,我在寻死?”
孟烛“你以为,我是那种离开你就会寻死觅活的人?”
他语气轻蔑,眸中却露出了笑意,似乎畅快到了极点。
孟烛“要真是这样,我这五年里已经死几千几百次了!”
擦拭刀具的白布落在一旁,我知道自己误会了,但仍是应下了他的话。
孙念辞“嗯。”
我将指腹压在孟烛的唇上,堵住了他余下的话语。

孟烛一向守信,他身上的伤痕便是最好的证明,但他从来不需要用这种残忍的方式,向我剖析他的心意。
指腹传来酥麻的痛楚,我垂下眸,见他不甘地咬住了我的手指。
孙念辞“你是小狗吗?”
孟烛“我不是吗?”
孟烛“不管你会不会回来,我不是一直都在等你吗?”
孙念辞“现在,你等到了。”
孟烛不再说话,他的胸膛急剧起伏,将我一把拉入怀中。
孟烛“为什么回来......”
孙念辞“因为,你一直在等我啊。”
错位的记忆为等待赋予了思念的筹码,当情感的齿轮合上时,我们之间就不再是一场不公平对弈。
孙念辞“你还没听我的解释......”
他学着我刚才的样子,用细密的亲吻堵回了话语。
孟烛“你不想说,不能说的,我就不听。”
孟烛“我只听你想说的话,做你想我做的事情。”
他紧紧闭上双眼,神情痴迷,索取着分别的补偿。
孟烛“但以后,我不会再等你了......”
孟烛“你不在的时候,我大赌坊管理得很好,我很好用。如果你还要走,可以,但起码......把我带上。”
孟烛神态恂恂,动作却越发大胆狠厉,心口不一至极。
孙念辞“好。”
他的五官因压抑与狂热变得扭曲,但只一瞬又恢复如常,像生怕我会不喜。
孟烛“你发誓。”
他退开给予我喘息的空间,不舍地啄吻着我唇上的伤口。
孙念辞“我发誓......”
誓言融化在重逢的潮热中,他厌烦了等待,我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