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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方平)

摇光录:乱世公主

六博为投箸行棋,数越大,行棋步数越多。方平改为投箸后不展示数字,以口说行棋步数。

若对方怀疑口说的和抽取的不一致,可质疑,质疑成功一次得三根箸,被质疑者停不一次。

若质疑失败则需要赔三根,被质疑者不停步,最终仍是先得六根博筹者胜。

方平

“六步。”

方平
钱公子
钱公子

“......三步。”

方平将抽取的筹倒扣在桌上,将自己的散棋王前行了六步。

钱公子有些狐疑地打量了下他,但见他神闲气静不似作家,便默默地走了三步。

方平

“六步。”

方平
钱公子
钱公子

“怎么还是六步?”

方平闻言扬了扬手里的箸,写有数字的那一端被他捏在手里,看不清字。

方平

“钱公子要质疑吗?”

方平

钱公子见他已经将箸送到自己面前了,举止自若,似乎自己一点头他就立刻松手。

钱公子
钱公子

“......不了。”

六根筹只可质疑两次,钱公子还是不敢。方平看他一眼,默默将手中的箸放回箸筒,随后一晃。

方平

“那我行棋了。”

方平

之后方平虽没次次报出六步,但都不算低,一步一步,走在前面。

钱公子到底没忍住质疑过一次,但失败了,交出三根筹的时候他的手抖了一下,被方平淡淡‘安抚’。

方平

“还剩三根筹,不急。”

方平

钱公子愤恨地看了他一眼,抓紧了最后的三根筹,却也不敢再轻易质疑。

眼见着方平的散棋即将竖起升枭,入水牵鱼。钱公子也急了,开始往大的数字喊。

钱公子
钱公子

“我......六步!六步!”

方平拿着自己手里的箸,牵唇一笑。

方平

“这么巧,我也是六步。”

方平

钱公子看着他,心慌意急。

钱公子
钱公子

“我要质疑。”

钱公子将抽出的箸紧紧按在桌面上,额头冒汗,迟迟不肯翻开。

直到一旁的管家唤了他一声,他才不情不愿地挪开手,将箸上的字露了出来——壹。

管家:“好的,胜负已定,方——”

钱公子
钱公子

“不可能!你一定是在箸上做了标记,不然怎么抽到这么多次六!”

方平一挑眉,倒也不恼,单手将箸筒向上一抛,六根箸尽散半空;众人纷纷仰首看去——

却见那六根箸又听话似的被方平一手按住,徐徐绽开,箸身显露无疑。

方平
方平

“看清了吗?有没有做记号?”

他唇角轻扬,眼中清光熠熠,方才对局中被他刻意压下的气势在此刻尽显。

方平
方平

“实际上,迄今为止我只抽到过一次六,就是方才。”

方平
方平

“其他的都是假的。”

他意气轩昂,灼灼兮如曜日。钱公子却颓然倒在棋盘之上,六博棋散落一地。

管家将装着鲛人骨的锦盒给了方平,又将他引至一旁,同他说了些什么。

随后这锦盒连同他的体温,被交到了我手中。

方平
方平

“这次我没有骗公主。”

我摩挲着手里的盒子,想着方才所见,笑着看向他。

孙念辞

“嗯。”

孙念辞

从他说完规则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他会赢。

烛火微晃,我捧着鲛人骨和方平坐在桌前,等夜色完全沉落。

孙念辞

“管家和你说了什么?”

孙念辞
方平
方平

“下月杜家会去海上花,他们以鲛人骨为酬,希望我能随同。”

孙念辞

“海上花?原来这才是他们筛选的目的......”

孙念辞

据说海上花是个险恶之地,杜家要同海上花进行交易,确实需要能洞幽察微,相机而言之人。

孙念辞

“但为什么要借助鲛人骨?”

孙念辞

方平微一抬眸,烛火似晃过他眸心,平添一抹幽昧。

方平
方平

“有欲求的人,才好控制。”

孙念辞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一兴嗜欲念,遂未缴牵’。”

孙念辞

我不由看向方平,犹豫询问。

孙念辞

“那你会去吗?”

孙念辞

方平垂眸拨了拨灯芯,火苗明明暗暗。我看不见他眼神,却听出他语气的低沉认真。

方平
方平

“立过字据了,自然要去。”

明明有欲求的人是我,他却为我受制于人。

孙念辞

“海上花很危险,而且鲛人骨是我要的,不然——”

孙念辞
方平
方平

“不然还回去?”

他打断我的话,抬眼时眼底漾着笑意。笑意不深,但对他而言已经和明显了。

方平
方平

“公主,假的。”

孙念辞

“嗯?”

孙念辞
方平
方平

“我只是答应他们,会替他们寻觅更合适的人选。”

方平
方平

“毕竟我还受雇于陈家,债还完前夜暂时没有还东家的打算。”

我松了口气,忽而想起陈修对他们评价:越假的话说得越真,但对自己人十分坦诚。

孙念辞

“所以,你到底对我说过多少假话?”

孙念辞

方平隔着摇曳烛火看我,笑而不语。

孙念辞

“你之前说的和杜家的关系,其实是假的吧?”

孙念辞
方平
方平

“假的。”

方平
方平

“我曾经的身份公主应该也知道一二,其实杜家本家败落之事和我有关。”

方平曾周旋于三家之中,扳倒了除陈家以外的两家,这件事我有所耳闻,却没想到其中一家正是杜家本家。

孙念辞

“那管家真的是在杜老夫人的寿宴上见过你?”

孙念辞
方平
方平

“假的,我并未去过。”

管家在杜家见到他时,他应该还是细作身份。大概是不想惹出不必要的麻烦,他这才一再规避。

孙念辞

“你当时说的有理有据,我和管家都信了......你也太会骗人了。”

孙念辞
孙念辞

“该不会连完全不会六博也是假的吧?!”

孙念辞

他轻勾嘴角,微微颔首。

方平
方平

“嗯,假的。只是要替公主赢,需要时间思索对策。”

所以才让钱公子详细讲解。但这人素来真假难分——

孙念辞

“我看,‘为我赢’也是假的吧。”

孙念辞
方平
方平

“真的。”

佛眼中笑意收敛,瞳孔之中映出火苗一簇。

方平
方平

“刚刚这句话也是真的。”

他看人时的认真神态让我有些招架不住,忍不住移开视线,小声开口。

孙念辞

“天很黑了,该‘焚骨照灵’了。”

孙念辞

我小心翼翼取出鲛人骨,有些紧张地点燃。细微烟雾带出一缕异香,随后——

什么都没有发生。

房间内一时陷入静谧,我的紧张便如烟雾般一点一点淡去,直到烛火爆了一声,彻底被惊散。

方平
方平

“或许这鲛人骨是假的。没关系,我再陪公主找找。”

火舌差点燎到我的手指,幸亏方平眼疾手快,拉着我的手腕放回桌上。

孙念辞

“或许......连传闻都是假的。”

孙念辞

我松开手里的鲛人骨,看着那焦黑的一点,有些失望,又觉得似乎理应如此,有种复杂的释然。

孙念辞

“其实我也知道世上并没有这样的东西,只是有时候感情和理智是矛盾的。”

孙念辞
方平
方平

“但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这种矛盾。”

方平拾起鲛人骨,轻轻放回锦盒,清冷的脸上被烛光晕开一抹郑重。

方平
方平

“而我,愿意收藏公主的这份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