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舟如枯叶在墨色海面上漂了三日三夜,船板缝隙里渗进的海水早已凉透,终于被渔村老猎户撒下的渔网兜住,缓缓拖向浅滩。
冯云岫被安置在竹楼偏房的雕花竹榻上,窗棂漏下的月光淌在她肩头,村医正用陶碗盛着灵泉水,蘸着艾草轻轻按揉那片焦黑纹路——纹路深处,淡金色凤凰灵气如鎏金细线游走,正一点点织补着撕裂的血肉。
澹台凌丘在渔家土炕上翻来覆去,冷汗浸透的中衣黏在背上,胸口天机印忽明忽暗,像藏着颗跳动的星火。
意识坠入混沌的刹那,那道模糊身影再度浮现,这次九色仙光如流萤缠绕他周身,衣袂翻飞间露出半张与澹台凌丘七分相似的面容,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沧桑:“三日前你催天机六重术时,没察觉识海深处那层薄如蝉翼的桎梏么?”
“你究竟是谁?”澹台凌丘攥紧腰间曜紫灵芒,指尖灵力却在此刻凝成冰晶,簌簌落在衣襟上。
“五百年前修罗界与魔界血洗神界时,我以本命剑魄护住了那枚凤凰蛋。”虚影抬手,空中陡然浮现断裂的鎏金长剑,剑脊凝着暗红血锈,“狄风”二字在斑驳剑身上若隐若现,“如今你身负着未竟的使命,却连天机术的三成力道都未能施展开来……”
话音未落,周遭场景骤然翻转。血色天幕压得极低,不周山巅的罡风卷着碎骨呼啸,狄风仙君白衣染血,怀中凤凰蛋泛着暖金柔光,脚下修罗族尸骸堆成小山。当魔尊那面噬魂幡带着黑雾碾来时,断剑突然爆发出万道霞光,将半个天幕都染成炽白——
“唔!”
冷汗浸透的中衣被穿窗而入的海风一吹,澹台凌丘猛地坐起,后背已惊出一层细密的寒栗。窗外传来老渔民带着海风潮气的咳嗽声:“叶风楼的船队要等十五才靠岸呢,今儿才初十,急也没用……”他掀开门帘,月光下的渔村静得能听见潮起潮落,唯有东南海面浮着片诡异的银蓝流光,在浪尖上明明灭灭。
“必须去太虚药庐。”他攥紧腰间天机玉牌,玉牌上『澹台』家族的纹章泛着微光。
一路驭风疾行,脑海中梦境碎片翻涌不休。行至近海时,海面突然亮起银蓝流光,如星子坠海般忽明忽暗,光晕里似有龙吟暗藏。
澹台凌丘心中一动,宗气催至指尖,身形化作一道淡金流光掠向亮光——可甫一靠近,那光芒竟如潮水般退去,海面只剩月光铺成的银路。
“奇怪,方才那光……”他正自语,体内宗气突然如被无形巨手掐断,四肢瞬间失了力气。身下海水不知何时旋成墨色漏斗,漩涡中心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浪涛拍击礁石的声响里混着诡异的呼啸,他根本来不及凝神抵抗,便被卷进了那片混沌。
不知过了多久,澹台凌丘在潮湿的石地上醒来,鼻腔里满是腐朽的腥气。“这里是哪里?云岫还在等我……”他急着起身,却发现宗气如死水般沉寂,天机术与雷道之力皆如石沉大海。硬着头皮往前摸索,前方忽有微光透出,越走近越觉暖意融融, 看清那亮光是从一面悬浮的镜子上散出的。
镜面流转着混沌光晕,边缘符文如活鱼游弋,正是狄风仙君当年下界历劫寻找的法器——望无境。
“这是什么?”他好奇地伸手去触,指尖刚要碰到镜面,望无境突然爆发出万钧威压,如天穹倾塌般压得他单膝跪地,额头青筋暴起,冷汗顺着下颌滴落,嘴角已溢出血丝。
“哼,我偏不信……”澹台凌丘咬紧牙关挺起身,指节攥得发白,齿间渗出血丝。不知僵持了多久,那威压竟如潮水般退去,望无境在空中转了三圈,化作一道流光坠入他掌心,镜面符文瞬间隐去,只剩块温润的玉镜模样。
他将镜子揣入怀中,宗气竟如解冻的春水般重新流转。
循着微光冲出漩涡,远远便望见太虚药庐的轮廓——倒悬的水晶宫阙浮在云海之上,琉璃瓦映着月华泛着冷光,廊柱盘龙口中衔着人鱼灯,幽蓝火焰舔舐灯芯,照得匾额上“太虚药庐”四个鎏金大字熠熠生辉。
踏入药庐时,青铜巨钟突然轰鸣,十二盏人鱼灯齐明。他以腰间天机玉牌为契,换来药庐器灵的颔首,一场无声的交易在光晕中完成。刹那间,药庐深处的药柜齐齐开启,数百个玉瓶如星子归位,在空中列成天罡北斗阵,最中央那只紫金葫芦泛着氤氲仙气,葫芦口飘出的药香瞬间沁入心脾——正是六转还魂丹。
渔村晨雾还未散尽,澹台凌丘御剑归来,衣袂上沾着药庐特有的草木清香。推开竹楼木门时,冯云岫正立在窗前,晨光透过她的发梢,眉心凤凰虚影如薄纱轻颤,指尖淡金火焰随呼吸明灭。
“凌丘,”她转身时眼瞳里的赤芒如余烬未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轻颤,“我们还活着,真好。”
海风突然掀起窗棂的纱帘,远处天际线处,一列黑色船队正破浪而来。帆上骷髅头的眼窝嵌着幽绿鬼火,暗金魔纹在晨光下流转着凶光,与记忆中魔君黑袍上的纹路分毫不差。
澹台凌丘下意识握紧袖中望无境,镜面突然泛起细微波纹,狄风仙君的虚影在镜中一闪而逝,一道声音细若游丝却震得识海嗡鸣:“五百年前未能护住的,今日定要护周全。”
可这声穿越时空的低语,终究被海风卷走,澹台凌丘只觉耳畔微痒,抬头时,那队船队已近在咫尺。
宗气境界从低到高,依次为淡魂镜、灵光镜、如光镜、琉灵镜、梦明镜、魄回镜、透忘镜、淡仙境、半仙。每一境突破都需历雷劫,成则晋升,败则身死,而半仙之境,已是宗气巅峰。(每个有3小个小境界)
半仙境界里包括六个小境界(启灵、桐灵、淬灵、破灵、耀灵、衍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