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镇,因人界鸿叶上神的雕像而声名远扬。
镇中心的广场上,那尊汉白玉雕像静静矗立,鸿叶上神手持书卷,眉眼含笑,仿佛在无声诉说着往昔的故事。
镇东的澹台府内,一间雅致的卧房里,一位男子正卧坐在床沿。
他身着月白锦袍,领口绣着澹台家族特有的星纹,墨发松松地披在肩头,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丝刚修练完的疲倦感,周身却隐隐透出琉灵境初期的气息——正是狄风仙君的转世,澹台家族之子,澹台凌丘。
“砰!”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位老者快步走进来。
他身着灰布长袍,袍角打着几个细小结,头发花白却梳理得整齐,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透着演算天机的锐利。
此人正是澹台家族的家主,澹台凌丘的爷爷。
他大笑着抚须:“孙儿你终于出关了!突破天机五重,好!好啊!”
澹台凌丘连忙起身,对着老者拱手弯腰,动作恭敬:“全靠爷爷指点,还有家族的支持。”
澹台老头收起笑意,神色郑重:“孙儿,家族复兴的希望,全在你身上了。”
澹台凌丘蹙眉:“爷爷,家族为何会衰落?我演算多次天机,始终算不出缘由。如今我已入天机五重,难道还不能知晓吗?”
澹台老头脸色一沉,厉声道:“闭嘴!此事盘局太大,你还没资格知道。时机到了,自会告诉你。”
他顿了顿,缓和语气:“午时一刻,家族议事,你来一趟。”
澹台凌丘应道:“好。”
庭院之中,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湿,两旁栽着几株桃树,此时花瓣落了一地,像铺了层粉雪。
澹台凌丘坐在角落的石亭里,手中握着一个青瓷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忽然,他眼睛一睁,眸中闪过一丝天机推演的微光,自言自语道:“冯……冯府?”
话音刚落,亭外探进一个脑袋。那是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身着浅绿罗裙,裙摆绣着细碎的白花,双丫髻上系着同色丝带,肌肤白皙,眉眼灵动,像颗刚剥壳的荔枝。正是澹台凌丘的妹妹,澹台云禾。
“哥,你终于出来了!你闭关这些天,都没人陪我玩了。”
澹台凌丘抬眸看她,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早已知晓她会来。
“云禾,你还不抓紧修炼?才灵光境第二小境界,三年后开启天机之重,你打算如何应对?”
澹台云禾嘟着嘴,小声嘟囔:“知道了知道了,刚见面就训我。”
澹台凌丘嘴角微扬,招手道:“过来,我有东西给你。”
澹台云禾几步跑到他身边,只见他抬手,指尖萦绕着淡淡的宗气,一道柔和的白光从他指尖飞出,轻轻落在云禾的额头上。他沉声道:“气之重,开。”
白光没入额头,云禾只觉眉心一阵温热,惊道:“这是什么?”
“三年后开启天机之重时,它能助你一臂之力。”澹台凌丘收回手,语气淡然。
午时,澹台家族的大堂内肃穆异常。
正上方的太师椅上坐着澹台老头,左右两侧各列着四位白发长老,皆身着深色长袍,神色威严;
堂下站着数十位家族子弟,有年轻的弟子面带敬畏,也有中年族人神色凝重,整个大堂里,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澹台老头端坐椅上,声音洪亮:“澹台凌丘自开启天机之重后便闭关苦修,年少有为,如今已晋天机五重,是这一代弟子中的翘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再过几日,便是华嫦山修仙考核之期。我决定,派澹台凌丘前往。”
堂下顿时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几位长老缓缓点头,眼中带着赞许;年轻弟子们则纷纷投来羡慕与敬佩的目光,有人小声道:“凌丘哥果然厉害,华嫦山考核可不是谁都能去的。”
“有他在,说不定能为家族复兴呢!”
“爷爷,我可不可以去?”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正是挤在弟子群里的澹台云禾。
澹台老头眉头一皱,沉声道:“不可。你修为太低,去了也是徒劳。”
澹台凌丘看向妹妹,温声道:“云禾听话,等我从华嫦山回来,带你去镇上的糖葫芦铺,再陪你去后山寻灵草。”
澹台老头站起身:“时间不早了,该出发了。”
临行前,澹台老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传音道:“若能通过考核,去一趟雷道峰。那里的雷霆灵气,对天机之重的修行大有裨益。”
他望着孙子远去的背影,眼眶微红,喃喃自语:“这一劫,家族帮你扛了。这一别……或许是最后一面了。”说罢,两滴浑浊的泪水顺着皱纹滑落,很快被他拭去。
澹台凌丘离了澹台府,并未直接前往华嫦山,而是先去了镇中心的鸿叶上神雕像前。
此时,雕像前已有一人。那是位少女,身着素白衣裙,裙摆绣着几枝兰草,青丝如瀑般垂至腰际,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眉眼温婉,气质娴静。
她手中捧着一朵晶莹剔透的镜花,花瓣上还凝着晨露,正是冯云岫。
她捧着镜花走到雕像前,恭恭敬敬地鞠躬行礼,声音轻柔却清晰:“鸿叶上神,愿您在天之灵,庇佑人界国泰民安,护佑冯家顺遂如意。”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在她身侧同时弯下腰。正是澹台凌丘。
他身着月白锦袍,动作与她同步,目光落在雕像上,又在起身时不经意与她对视一眼——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眸中掠过一丝探究,随即各自移开视线。
风拂过,卷起几片桃花瓣,落在两人之间,缘分便在这短暂的交错中,悄然拉开了帷幕。
冯云岫祭拜完毕,转身返回冯府。冯府作为人界五大家族之首,气派非凡:朱漆大门前立着两尊石狮,门内庭院层层叠叠,青石板路蜿蜒,两旁奇花异草争艳,丫鬟仆妇往来穿梭,脚步声轻缓;正院中心的如层阁高耸入云,飞檐翘角上挂着风铃,随风轻响。
行至东门时,一位老者正站在梧桐树下。他身着紫色锦袍,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正是冯云岫的爷爷。“云岫,一大早跑哪儿去了?”他语气温和。
冯云岫上前挽住他的胳膊,柔声答:“去祭拜鸿叶上神了。”
冯老爷子点点头:“好。中午如层阁有要事商议,别走远了。”
“知道了,爷爷。”
中午,如层阁内气氛热烈。四大长老端坐前排,身后跟着一众内门弟子,冯家家主冯玖——冯云岫的父亲,正站在阁中主位。
他身着墨色长袍,面容刚毅,声音洪亮:“大家请坐。”
众人落座后,冯玖开门见山:“想必各位都听闻过华嫦山的威名。”
话音刚落,台下便炸开了锅。
“华嫦山!那可是人界第一大门派!”
“听说其宗主已达半仙之境,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了!”
……
宗气境界从低到高,依次为淡魂镜、灵光镜、如光镜、琉灵镜、梦明镜、魄回镜、透忘镜、淡仙境、半仙。每一境突破都需历雷劫,成则晋升,败则身死,而半仙之境,已是宗气巅峰。
“肃静!”冯玖沉喝一声,阁内瞬间安静。“今日召集大家,正是为了华嫦山的修仙考核。”他顿了顿,“此前,我们冯家曾派数名弟子参加,皆未入选。此次,我想再派两人前往,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三长老起身,眉头紧锁:“家主,既然无缘,何必再试?徒增伤亡罢了。”
四长老缓缓起身,抚着胡须道:“三长老此言差矣。家主,老夫觉得不妨再试一次。若此次仍不成,那便真的是无缘了。民间有云‘纵有百次失意,不如一次躬身再试’,机会难得,岂能因几次失利便放弃?”
冯玖目光扫过众人:“那派谁去合适?”
弟子们纷纷低头,无人应声。就在这时,冯云岫的声音响起:“父亲,云岫愿意一试。”
二长老连忙劝阻:“大小姐,考核凶险异常,您是家主独女,万万不可!”
冯玖却摆了摆手:“让她去。多经些磨砺,也好。”
“家主,我愿陪云岫一同前往。”一道声音响起,是冯云岫的表哥冯回,副宗主之子。
冯玖朗声笑道:“好!你们二人,下午未时便启程前往珠台——华嫦山考核之地。”
“散会!”
下午未时,冯云岫与冯回背着行囊,走出冯府大门。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前路漫漫,不知何时才能再归这巍峨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