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再次来到十月十九日星期六,黄昏的时刻,太阳慢慢滚下山。又看了半天电视、还算有所收获的京和沪刚伸了个懒腰,也曾“不幸”被种花家“挟持”过的副局长余鹤实就过来了,说有人要见他俩。
“……余副局,能先告诉我们是谁吗?”沪问道。
“你们去了就知道了。”余鹤实冷漠甩手,“还有,不要强调‘副局’的称呼。”
“……哈,改不了了。”
“……啧。”余鹤实默默翻了个白眼,自顾自的掏出钥匙然后开铁门。
随行警员按惯例押着京沪二人出来,跟着余鹤实带他们走向了会见室。
到了门口,余鹤实一边开门一边对京和沪说:“你们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于是云里雾里的帝魔组在见到审讯室里正等待着的人后浅浅震惊了一下……
“叶绛……叶先生?”
早就被人从警局里捞走的叶绛山礼貌微笑,见那些个警察都离开并关上了门后朝他俩做了个手势:“坐。”
俩人明显意料之外,没想到叶绛山还会倒回来主动找他们两个谈话。
“叶先生有什么事?”京问。
叶绛山突然笑了笑:“我还是想知道你们的来头。”
“就……因为这个?”京沪面面相觑,对叶绛山的执着感到颇为疑惑。哪怕当我们是疯子也行啊,会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那种,毕竟从莫种角度上来说没毛病,指穿越者身份,“这您应该很容易查到啊?”
“不,”叶绛山摇摇头,“你们的来头确实简单到很容易查出来,但正因为如此,才简单到令人生疑。你们难道不觉得吗?”他微微挑眉。
“啊哈?”俩人继续装傻。
“你们的资料和信息,全都只有从这个星期二开始的,其它的和以前的,不管在哪儿都没有,沧溟市和桐节市没有,其它地方托人找也没有,应该不是简单的黑户。甚至,姜局告诉我,你们曾认真地提到过‘超自然魔法’。所以我总觉得你们,简直就像是……”叶绛山轻笑,“凭空出现的一样。”
京沪惊呆:哥们,咱越来越确定你是这本书里世界的主角了,这几乎是主角才有的可怕直觉和能力啊。
“……真穿越吗?”叶绛山不管帝魔组的傻眼,还在坚持“输出”中,“我记得棠棠有段时间很喜欢看这种小说……”
京沪汗颜尬笑:够了兄弟!开挂了吧?怕了你了!
叶绛山抬眼看对面俩人复杂扭曲的神情,确定了自己的结论:“唯物主义大破防啊……”
京沪差点泪流满面了。
“别追杀我们呜呜呜……”在如此场面,沪依然戏瘾大发,抱着京的胳膊“呜咽”。
京和叶绛山同时被逗笑了,后者态度因此温和起来:“沪小姐,那倒不至于啦。”
“让你少在网上看点儿乱七八糟的东西。”京不禁吐槽。
“当然,”叶绛山像是松了口气一般,“我这次来找你们肯定不只是为了确认身份,还有一件事……你们缺钱吧?”
帝魔组心里狠狠咯噔一下。
“你们有意愿跟我合作吗?”
京沪顿时一愣,他们是什么先天合作圣体吗?料到了警方会寻求合作,真没想到叶家的少爷也会来寻求合作。
“怎……怎么说?”
“我们双方有共同的利益和目的作基础,”叶绛山笑得莫名像只狡猾的狐狸,三根手指并在一起捻了捻,“这个好说。”
京和沪两眼一亮,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把辽的联系方式给了出去:“这是我们二哥的,具体你和他说。”
俗话说得好啊,有钱能使鬼推磨,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叶绛山二话不说直接添加这位“二哥”的好友。
……不久,另一边。
“卧槽卧槽!”辽疯狂摇晃正在玩线上斗地主的耀,“师父!有人突然加我好友!”
耀懵圈地抬起头,想了想,又先低头按了个挂机再抬起头来:“加了就同意呗。”
辽眨了眨眼,仿佛在说这么草率,但还是愣愣地看着“千山之上”的微信名点了同意。
「千山之上:辽先生您好,我是叶绛山。」
手机屏幕前的俩人瞬间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千山之上:是沪小姐和京先生给我的您的联系方式,我们正在警局会面。」
对方随即发了张照片过来,以及照片上的确实是莫名其妙朝着镜头比“耶”的叶绛山、京、沪三个人。
“哦,看来他们仨相处得非常愉快。”耀慨叹道。
“重点在这儿吗师父?!”辽又摇晃耀的肩膀。
“啊啊啊晕了晕了……”辽停下了不尊重“老人”的行为后,耀盯着叶绛山发的消息思索了片刻,“先问问干嘛。”
辽“哦”了一声。
「回山海关以东:叶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事情?」
就在这时,苏和皖回来了。
“哎呀!你俩在干什么?”皖好奇地凑上前来,身后的苏也过来看看热闹。
“哈?”苏皖看完二脸懵逼。
很快,叶绛山回复了。
「千山之上:想请你们帮个忙,帮我偷杨景盛的遗嘱和杀他这个人。」
警局二人和饭店四人看到叶绛山这条炸裂的信息后震惊得两眼一黑又一黑。
「千山之上:报酬由你们决定,上不封顶。」
辽皱了皱眉:“虽然但是,这不是钱的问题吧?”
苏也面露难色:“就是啊,更何况这种事情风险太大了。是吧?师……父?”
“好……好多小钱钱!”耀两眼放光,几乎要“闪瞎”旁边的辽苏皖仨人。
辽苏皖:……
“咳咳咳,师父。”辽礼貌清嗓,耀才“清醒”过来。
“啊,那什么,这个嘛……有待商榷。”耀想了想,毕竟这种事情确实不是开玩笑的。
「回山海关以东:抱歉,先请容我们考虑一下。」
「千山之上:好的,你们下周一之前回复我就行。」
「千山之上:我知道你们想在下周三的游行日干点什么,而且这与我的想法有不谋而合之处,所以我相信我们的合作会很愉快的。」
与此同时,沪给苏发消息说叶绛山黑过家里的账号。
不过幸好叶绛山同样受系统的限制,黑进种花家的账号后只能看到他们穿书之后所产生的信息,其余根本无法查看。
「千山之上:如果你们确认同意,明晚我就可以先打一笔钱到你们账上作定金,暂定五万元人民币。」
太可怕了,这下电脑这玩意儿不得不买了。好家伙,居然直接黑进人家的私人账号了,种花家必须“出重拳”了,迟早脱离这种被动的局面,至少咱不能有当黑客的能力还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其他黑客冒犯。
耀无奈扶额:“濠镜呢?让他明天立刻马上去买台电脑,先给家里的账号上防火墙。”
「回山海关以东:行。」
饭店这边陷入了短暂沉思。
「回山海关以东:叶先生,一百万元人民币接不接受?」
叶绛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果然有钱人出手就是大方,做事主打一个效率,拒绝磨蹭。
「回山海关以东:那我们明早给你答复。」
叶绛山回了个笑脸emoji。
饭店又陷入了沉默……
良久,苏艰难开口了:“其实一定要我们干这事的话,还真有个合适的人选。”
其余三人纷纷看向苏。
“……就是我和皖儿刚刚去见过面的那个人。”苏语气郑重地说着,低头看了眼手里仍提着的少女粉的袋子。
……
“我们应该没做错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如果没有我们,何映南也会安然无恙地躲过警察从酒店离开?如果没有我们,何映南也会因为‘素质过硬’被杨家的人招回去?如果没有我们,叶绛山也肯定能找到何映南这个卧底人选?”
无人应答……
“是的,我们没有错。”
“也许剧情就应该是这么发展的,我们不是变量。”
10月20日星期日收支明细:
①支出:食材——1024元;药材——1250元;电脑——10000元。②收入:饭店——3979元;日结工总工资——2000元;赌局——2000元;定金——50000元。
共计支出12274元;收入57979元;剩余72134.9元。
备注:全城的日结工岗位都差不多干过了,快要没活了。现在将近月底就可以去找正式工了,能有效避免若半路开工对方会以工作时长不足一个月而拒发工资导致白干的情况。还有这药价也是死贵,你们不如去抢,真是日了狗的。
10月21日星期一收支明细:
①支出:食材——1103元;一盒子弹(五十发)——75元;复印费——9元;小蛋糕——15元。②收入:饭店——4068元;赌局——1800元。
共计支出1192元;收入5868元;剩余76600.9元。
备注:卧槽!痴线的系统佬终于出现了!原始分0分?现阶段积分20分?每周一晚结算?然后那破系统才显示了一下就消失了,喊半天都没反应。豫哥说看来是种爱搭不理类型的系统,就只有有事的时候才会自己出现,穿书者怎么喊它它都不显示的那种,纯坏。虽然但是,这种阶段性结算方式,老子tmd怎么知道是因为干了什么事才获得的积分啊喂?!
耀:你就是这么记账的?
粤:尬笑,默默划掉了备注里的一些脏话。
十月二十一日星期一上午。
淡金色的豪华别墅里,来探望的人们刚走不久,何映南正在为杨景盛倒水。
“嘀嘀——”口袋里的手机忽然一阵消息声,惊得他差点没拿稳水杯。
「雨花石:何先生您好,您的外卖到了。」
何映南一愣,他可没订过外卖,但见到这个名字,有种不详的预感便立马涌上心头。
“抱歉杨董,我有个外卖要去拿一下。”何映南战战兢兢道。
“好,你去吧,”杨景盛笑了笑,“快去快回。”
何映南点点头,将水杯递给杨景盛后转身出了门。
他不免怀着忐忑不安的心一直走一直走,走出别墅,走出庭院,走到路口。
“何先生,这里。”
熟悉的、温柔的声线传入何映南耳中,他转头循声望去,一眼就看到了“雨花石”本人。
“何同志,这是你的蛋糕,就当是帮你补上了对游烛生日的缺席。”苏浅笑道。
何映南五味杂陈地接过那色彩斑斓的小蛋糕,上面甚至挂了张小卡片写着“我愿意哦”的字样和一个红色简笔爱心。他瞬间鼻子一酸,双手颤抖。
“对不起,何同志……”
“你们又想让我干什么?”
苏为何映南极高的觉悟感到惊讶,看来他早就意识到自己的命运将走向何方了,明白了游烛的心意和确认了苏她们会保护好游烛后,他就已经做好放手一搏的准备了。即使这有些自私,有些对不起游烛。
天气预报说今天多云,没有骗人。悬在他们头顶的太阳渐渐被绵延的云朵遮掩,给云朵们镀上一层金边后,只残留了几条光束照射下来。
苏深吸一口气,随即倾身低声说:“游行那天帮我们偷出杨景盛的遗嘱,然后杀了他。”
何映南瞳孔地震。
苏环顾四周,又递了一对耳机给何映南:“如果你需要里应外合之类的……”
何映南欲言又止。
苏不禁苦笑一声。
……何映南提着蛋糕回到了别墅,杨景盛这会儿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哦?那是?”杨景盛见到何映南手里的蛋糕后问道。
“朋友送的生日蛋糕,”何映南淡定回答,边说边把蛋糕放到了茶几上,“我记得医生说过您可以多少吃点适量的甜品补充能量,杨董,我切了吧?剩下的留给晚上回来的季小姐,她正好爱吃蛋糕。”
杨景盛欣慰地笑了:“好。”
于是乎,何映南把透明盒子打开,用刀子切了一小块蛋糕给杨景盛,“您慢吃……”然后切了一块给自己,最后把剩下的安放进了冰箱里。
好吃,真好吃,几乎是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一次蛋糕了。
何映南这样想着,甚至有点不舍得将这块蛋糕下咽。
三年前的一个春天,刚大学毕业不久的何映南和游烛不约而同地来到了沧溟市,并且成了同一期的新员工。
彼时春和景明,两人都以为未来属于他们自己。
可是,勉强聘用他俩的新公司却因为俩人出身卑微而处处针对他们,同事们孤立,老板也为难。因此同病相怜的何映南和游烛便不得已看向对方,决定和对方“抱团取暖”了。
……
“我找到了一家超好吃的店,他们家的煎饼特别好吃,我也给你带了一份。”
“啊!谢谢你何先生!”
“怎么样?”
“嗯!真的好好吃!”
……
“何先生,我来帮你搬吧?”
“真的吗?那……谢谢。”
“放心吧!我在老家的时候就经常帮奶奶搬东西。”
“哇!你好自强!”
……
“那个……游女士,我看你好像不太舒服,就……给你泡了这杯红糖姜茶……”
“天!谢谢你!”
……
一年后的一个夏天,公司公关出事,为了保公司就把无辜的何映南推了出去,最后以此为由开除了何映南。
后来何映南收拾好东西来到底楼大厅门口时,发现游烛也端着小箱子站在那里。她说,既然他不在,她就辞了。
这时候,他们才发现自己已经爱上了对方。双方都不知道这份感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是他陪她回家的时候,可能是她帮他解围的时候,也可能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但工作没了,他们一下子没了稳定的收入来源,下个月的租金恐怕要付不起了。
艳阳下,公园长椅上,淡粉色和天蓝色的文件收纳箱旁,他们的目光从缤纷的人群中毅然地转向身边,相视一笑。
我们合租吧。
做我的对象吧。
我们共度时艰。
……
同年的一个秋天,为了庆祝游烛找到了好工作,二人相约去看城西的绝美秋景。
砰——
游烛刚破例买的奶茶飞出去好几米远,沥青路面上突兀地出现了一抹杏色。
事实上,如果不是游烛反应迅速的一个猛推,给沥青路面染色就会是何映南的果茶。
世界从未如此安静……
“你的腿……”
“你没事就好。”
除此之外是巨额的医疗费。
可他们在沧溟市举目无亲。
……
“你确定能胜任这份工作?”
“是的,先生。”
……
何映南一下子挣了三十万,让游烛成功做了手术,还给她买了个最好的轮椅。
“你哪里来的钱?”
“对不起……但你放心,至少我会护你余生周全。”
何映南看着游烛犹豫良久,最后才鼓起勇气,颤抖的手微微抬起她的下巴,轻轻吻了吻她的嘴角,像蜻蜓点水,像和风细雨,像不敢惊起鸥鹭。
“不管是因为我有多爱你,也不管是因为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总之我以后做的事,没有一件不是因为你。”
给她的双腿盖上毯子时, 他竟还想吻,可又不敢,仿佛吻了她是在亵渎仙神。
与此同时,游烛瞥了眼墙上的电视机,看到新闻播报了一条新闻,说某公司高管遭人谋杀,现仍在追查凶手。
是酒驾撞她的那个人。
真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