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塔尖上的古钟轻响,让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天空湛蓝,云丝浮动。空气燥热且让人烦闷。
这是国家一级研究员陈观女士葬礼的礼堂,明明是一个平凡的日子,却因为一个人的离世而变得万众瞩目。
进而被推上舆论的高台,有万千的人民大快朵颐,津津乐道。
“她为国家的科技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将身的精力和自 己的青春献给 了国家,她在德尔玛3000年9月12日逝世,在万千人的叹息中完美谢幕。”
收音机里的新闻播放着,通过电子的传播,尾音有些僵硬,不自然的机械。
纤白的木凳上坐着一个少年,眼尾泛滥着泪水,晕染的氤氲气,淡淡的水雾染红了眼眶。
“妈妈。”
语气是带上了哽咽的,呜咽着弥漫着难以抑制的可悲。
洁白而剔透的葬花绽开了纤白的瓣儿,所有人都沉寂默哀,黑压压一片,面无表情。
毕竟这不是自己的血脉,即使同情心泛滥,也因为牵扯到自我的利益而无动于衷。
似乎没有人在难过呢,可悲的少年。
圣洁的天使亲吻着少年的额头,圣光的普照下,是少年母亲甜美的笑容。
瓷白的砖片透着盈盈的光,吟诗队的流浪诗人唱起了惋惜的诗歌。
婉转的歌声混杂着华丽的词藻,期期艾艾。
“所有人都爱她,所有人都将亲吻着她乌黑的长发入睡,当,我歌声高昂,那就是,在为她赞叹,她永远沐浴在圣光之下。”
“她将,永远沐浴在圣光之下!”
“她是天使,上天的使者,真正的天使。”
少年发出痛苦的哭声,婉转哀伤的小提琴曲轻轻拉响。
白日盛夏,日光激荡。
腐朽之人的离世,包裹着美丽的皮囊,可能少年至死都不明白,他到底在哭什么。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
哀乐殆尽,人儿们陆续散场,曲卷着的葬花倾粉,有些凋谢的势头。
黄色的花蕊飞扬。
苍老的妇人拄着手杖一步一步的走向男孩,紫檀木质的拄杖发出了敦厚有力的击地声,妇人穿着华贵,天鹅绒黑色丝质礼服包裹着妇人修长的身躯,即使已经年老色衰了,也不难看出年轻时定是个百里挑一 的美人。
妇人洁白的银丝在阳光普照下透着隐隐的光,满是褶皱的脸上堆起了笑容。
她轻声问少年:“ 你叫什么?
少年痴痴地看着,半晌歪了歪头。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小巧而精致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可刚刚难以抑制的可悲伤感却在这张美丽的脸庞上不见踪影。
老妇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并且开始彬彬有礼地坐着自我介绍。
“我是你的外婆,是你妈妈的母亲。”
少年微微愣神,一双美丽的透眸盯住了老妇人,阳光游渡在瞳孔之间。
.....
人声忽然喧杂,细细密密的声音蜿蜒着顺了过来,一 个剪得短发的女人小步走了过来,似乎还有些吃力。
她喘着粗气。
光线的变化有些急遽又有些漫长,圣堂里的大钟准时准点的响了起来。
少年撇向了老妇人身后的女人。
妇人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少年笑了一下,细微的笑意注入他精致的脸庞,像春天盛开的第一抹桃花, 又有着小孩该有的稚拙。
妇人缓缓离去,手杖的击地声渐渐模糊而远去。
天使雕像下的少年蜷缩着躯体,任夕阳余晖拍打着后背。
走道里,安静的异常,妇人突兀的声音响起。“惠英,他叫什么?”
她问身后的女人。
......
女人沉默了许久,才出声:
“怀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