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绵病榻一月有余,布布路整日昏睡着,没有多少清醒的时候,即便醒着,也是不停的咳嗽,有时咳着咳着,便咳出血来。
自布诺做任务回来后,半步不离的守在他身边照顾,所有事情亲力亲为。
也许是他的精心照料最终感动了老天,在花园里梅花开放的这一天,布布路很早便清醒了过来,看上去精神不错,面色也不似往常般苍白,气色看起来也很好。
从床下摸出一块木牌收在身上,独自从床边走到门口,没有任何人的搀扶。刚抬手准备打开门,门却从外面打开了。
“布布路......”愣了几秒,布诺似乎是没反应过来,还是黄泉率先惊醒,脱口而出,“你能下床了?”
缓缓点了点头,布布路将目光转向布诺,“梅花开了,你陪我去看看好吗?”他的声音还是沙哑的厉害,每次张口说话都会牵扯到声带,有如撕裂般的疼痛。
布诺自然是不会拒绝,接过黄泉递过来的白色毛绒大衣先将他裹了个严严实实,这才谨慎的牵着他出了门。
看着他们缓缓离去的背影,黄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
还是熟悉的小花园,布布路似乎对这个花园情有独钟,只愿意到这里来。
天空阴沉无阳,冷风吹过耳旁,冬雪疏松散散,白梅枝头轻晃。
今儿个布布路的精神气似乎真的很好,一路走到花园里也不见疲惫。
雪地清新的空气混合着梅花自然的芳香,心旷神怡间又沉醉于此,心情跟着明媚起来。
可是布布路的目的,可不是简单的赏花。
在长椅上坐下,斟酌片刻,抬眸望向布诺深沉的目光,布布路平静的开口,“阿虎......是不是被关起来了。”
猜到布布路有话对他说,但没料到他会问阿虎,垂了眸,沉吟不语。
不在意布诺的反应,布布路若无其事的继续问道,“在西楼是不是。”
“......是。”猜到布布路接下去会说什么,布诺沉声道,“他犯了错,理应受罚。”在他看来,是那盆冷水让布布路连夜低烧,而阿虎——罪无可恕。
“放了他吧。”布布路微微阖上眼。
布诺正欲拒绝,又听布布路淡淡的说了一句,“如果你不想我亲自去西楼,那么你可以继续关着他。”
目光沉沉的看着布布路,知道他的性子,只得应下。
“耀青是什么时候加入食尾蛇的?”
“我们去到象牙堡后不久。”
“你们用耀宇威胁他?”布布路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除了耀宇,他应该没有什么软肋了。”
布诺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轻叹一声,布布路看向梅花树枝上绽放花苞的寒梅,娇艳欲滴,待风拂过,便洋洋洒洒的随风起舞,在空中打着转儿飘落在地。
如同昙花一现。
布布路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又一阵风吹过带走一波白梅花瓣,久到云层拂晓,金阳洒下,久到布诺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布布路开口了。
“青宇十二月不该沦落于此,我听说他们一直等在门口。”布布路垂了眸,静静的从腰间扯下一块木牌,正是出门前他放在身上的那一块。
这块木牌成色明亮,通体温润,正面刻有“青宇”二字,反面是青宇十二月所有成员的名字。
不是代号,而是真真实实的名字。
布布路握着木牌许久,缓缓的将它放在布诺手中,“我把它交给你,那么自此,青宇十二月将归顺于你。只是你,而不是食尾蛇。”
“为什么。”看着布布路黯淡的双眸,布诺呼吸一窒,声线微微有些颤抖。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布布路的视线往上,神情严肃,“我要你在有生之年,护青宇周全,保他们无病,无灾,无难,无碍,无害。”说到这里,他颤抖着抬起手,拉住布诺,眸中泪光微闪,“你——答应我......”
覆上布布路冰冷的手,对上他那近乎乞求的目光,仿佛被噎住了般,说不出任何话来。
许久许久,他点头,“好。”
忽的,布布路弯唇,在初升的旭日下,如释重负般绽放了最明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