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夜的紫禁城格外冷清空荡,原本在阳光照耀下显着高贵威严的朱砂色城墙此时在清冷的月色下看着阴森森的。
时不时有几只狸奴跑过,只留下转瞬即逝的黑影和唰唰的声响,惊起几只飞鸟。
景仁宫内,当今皇后乌拉那拉氏宜修正穿戴整齐的看着一桌子佳肴发呆。
“娘娘,别等了,皇上都十几天没踏进景仁宫的大门了。”宜修的贴身侍女剪秋看着自家主子的样子,不禁开口劝道。
看自家主子没有什么反应,剪秋抿了抿嘴,小心道:“刚才听人说华妃宫里派人去请皇上,今晚皇上恐怕是歇在华妃那里了。”
剪秋一边说一边看着宜修的脸色。
果然,听完后宜修的脸色不太好看,深吸了一口气:“今晚皇上一定会来的,过几天就是选秀了,皇上一定会来景仁宫的。”
话音未落,就听到苏培盛熟悉的声音:“皇上驾到。”
宜修脸上瞬间轻松欢喜了起来,连忙起身走到门口,正对上马上马进屋的雍正。
“臣妾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皇后不必多礼”
话虽这么说,可皇上却未正眼看到跪着行礼的宜修,自顾自的走进屋,由人伺候着坐下。
宜修毫不在意,笑着应下,起身跟着进了屋子。
好在宜修认定今晚雍正一定会来,满桌子的菜肴一直温着,坐在桌前还能闻到阵阵热气激发出的香味。
雍正端起碗,就近夹了一口菜。"这么晚了还等着朕用膳,实在是委屈你了。”
“怎么会呢,皇上国政繁忙,还愿意抽空来景仁宫用膳,实在是臣妾的福气。”宜修端着碗笑盈盈的接住话。
皇上点点头,接过了剪秋递过来的老鸭汤。尝一口,只觉满口生香,咸鲜无比。
眼看时机成熟,宜修试探性的开口:“皇上,过几日就是选秀了,宫里要多添些新人侍奉皇上,早日为皇上开枝散叶才是,这选秀的事。。。”
“朕已经命华妃协助你一起操办这个事,你们看着打理操办就是了。”
说话间,雍正已经喝完一碗老鸭汤,示意让剪秋再添一碗。
“此外,皇额娘已经和朕说了,你的侄女乌拉那拉氏青樱也会参与这次选秀,让朕多加宽待,才不枉你替朕打理后宫多年。”
眼看说到正题上,宜修放下筷子。
是了,这是她今晚想和皇上说的重点。
她的侄女乌拉那拉氏青樱,提起她宜修就觉得尴尬,有点说不出口。且不说这青樱相貌平平,最尴尬的是品性不像个贵家小姐。
一个未出阁的格格,整日里戴着护甲,天天风风火火的,与这个称兄那个道弟,哪有一点乌拉那拉氏大家闺秀的模样。
要不是因为宜修怕新进的秀女太多可能对自己不利,怎么可能安排青樱入宫呢?
罢了罢了,总归这事都办了,太后也和皇上背后说完了,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
万一青樱得宠,那自然是最好,有利于乌拉那拉氏的家族地位,她们姑侄联手,什么家族荣耀得不到?
万一不得宠,皇上看在她和纯元的面子上想必也不会太过,最多就是养在宫里等老等死。
正想着,皇上已经喝完第二碗老鸭汤。
砸吧砸吧嘴,雍正仍有一些意犹未尽,温热的汤顺着喉咙入胃,一股暖意慢慢渗入四肢,很舒服。
就在剪秋懂事的接过碗想在填一碗时,宜修及时按住了她。
“皇上,老祖宗的规矩食不过三,这道鸭子汤虽然好,可已经是第三碗了,若是再动筷,恐怕这菜十天半个月都上不了桌了。”
宜修柔声劝着。
落到皇上耳朵里却变了味道,原本还有余香的嘴里也顿感无味。身为皇上,喜欢的菜都不能多吃几口。
雍正突然感觉大跌胃口,看着其他的菜也失了兴趣。
“罢了,选秀的事就由你和华妃操办,朕还有折子没看完,就先不陪你了。苏培盛,回养心殿。”
雍正起身,随着苏培盛的一声皇上起驾坐上了独属于他的轿子。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景仁宫。
等皇上走后,宜修缓缓起身,叹了口气,脸上满着遮不住的疲惫和无奈。
几日后,选秀日。
各家各族的格格贵女们打扮的光鲜亮丽,三五一组的叽叽喳喳凑在一起,探讨着谁新做的旗装更好看,谁的头花更珍贵,谁入选的可能性最大。
众多秀女中,一声眉姐姐穿透人群,引得两个妙龄少女手拉着手给予彼此温暖和勇气。
随着一个个名字叫出,一张张年轻貌美的脸走马灯似的在雍正面前闪过。
雍正脸上的不耐烦不像是装的。
手上的佛珠有一搭没一搭的乱晃,碍于太后的面子,只能听到顺口的名字,或者是顺眼的人就胡乱的留下。
直到看到了甄嬛。
雍正皱起了眉头,毫不犹豫的留下了。
纯元,你知道吗,朕看着她们的样子,无一是你,无一不是你。
心里乱糟糟的,雍正有些恍惚,似乎回到了见纯元的第一面。
后面的事随便敷衍了几个人,眼看着差不多了,皇上都打算收工回养心殿了。
太后眉头紧皱,出声道:“这乌拉那拉氏青樱,怎么还未见人影呢。”
这皇上才想起来,对,还有人走后门托关系要在塞进来一个,他把这事都忘了。
他有些烦躁的坐回龙椅。
终于在他忍无可忍的时候,一声格格你慢点传进了众人的耳朵。
众人齐刷刷的看去,一抹青绿色的身影走了进来。
梳着汉人姑娘的发型,穿着青绿色的旗装,衬着整个人有点灰扑扑的。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青樱率先行了个礼。
“参见皇上”
苏培盛率先反应过来,拂尘一扫,道:"你是哪家的秀女,迟了这么久,还不主动跟皇上请罪?”
“臣女乌拉那拉氏青樱,此次选秀迟到是有原因的,想必皇上也是至情至理的明君,定不会怪罪臣女。”
苏培盛闻声倒吸了一口冷气,我嘞个乖乖,上来就开大作死啊。
“那你说说,你为何来迟?”
青樱把背挺直了,看样子皇上还是给她乌拉那拉氏脸面的,这么重要的事情,迟到了还会问原因。
“回皇上,臣女是吃了太多豆子,所以在来的路上出恭几次,才会迟的。”
话音刚落,周围就传来了阵阵低笑。
青樱一副那怎么了的表情看着低头笑着的人们。
出恭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难怪是些宫女太监,满脑子的粗俗鄙夷,真是上不得台面。
不像自己,只有自己这种接受过教育的贵女,才会心平气和的说出这种事,而不是阵阵耻笑。
想到这里,青樱的背挺得更直了,似乎是什么天大的荣耀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