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
两人并排行在长廊上。奥尔菲斯舌根上挑着后槽牙,面子上的不爽已经溢于言表,就连声音都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不是说了——‘契约’取消了吗?”
“哦!那就推迟。”与刚才相貌不同,索尔那带有“白星”的左眼被绷带缠裹,仅将“黑星”暴露在外。他的语调起伏,却又没有花费太多情感,“很疑憾,初来乍到,我可不识路——朋友。”
“那你可真是找错了人……我最多带你熟悉主宅,真要是地图什么的便请另寻高人,我没有闲工夫。”
“那真可惜——”
“住嘴,”奥尔菲斯猛地抬高音量,叫停索尔的话语,“我现在可没心情听你讲‘什么是银莲花’。”
“这是诽谤。”紧接着收到对方的怨气,索尔才及时止损,“好好,我住嘴就是。”
——死性不改。奥尔菲斯腹诽道。
……
大致是将这栋别墅简单通走一番,两人再次回到大厅——此时已空无一人,只有迪妮莎落下的白色粉末。
“结束了,”脚步停下的瞬间,奥尔菲斯向索尔投去一瞥,发现对方压根就是在发愣,“你在想什么?”
索尔定了定神,目光似乎定在某处,双唇间吐出回答:“我的归宿在哪?”
不曾想一句话把奥尔菲斯呛得不轻。
“该死、你应该去问问夜莺的,小少爷。”之后他便沉下声去。
“可是她在哪呢……”猛地,索尔转过头来,目视这原本奥尔菲斯伫立着的地方。紫罗兰的眼瞳好比深渊,透不出半点光泽。但不久,他又扭过头,嘴中喃喃道:“更何况我向来不是一个主动的人。”
淡淡勾起的嘴角,与索尔亲手略抬上的绷带边缘,大厅澄亮的灯光洒在他的侧颜,平添美感。“那么接下来应该——”他自语着,又像是刻意停顿,片刻后他再次抬高音量,“是要称呼一句‘先生’吗?”
周边沉下的气压,却丝毫未阻拦住索尔肯定的话语。
“你好,先生?”他重复道。
来者终于肯从雕塑后现身,神色淡然,但微皱的眉显露出他的心态。
索尔细细略过对方的外貌,目光停在那双湛蓝色的瞳上,透过眼睛,他窥视到对方边角微乱却完整通透的灵魂。一下子,索尔凌厉的语调收敛些许,带上敬重:“不知我是否可以知道先生的名讳?”
“奈布·萨贝达。”隐在绿色兜帽下的目光刺向索尔,“还有半小时是你的第一场游戏。”
“游戏?”索尔的神情出现一瞬的空白,下刻便了然,“真是一丁点都没有给我喘息的机会啊……萨贝达先生,想必也是夜莺的委托,对吧?”
“……”奈布眉眼一挑,不作回答,索尔姑且认为自己是猜对了。
“另外,先生。在前往第一场游戏之前,冒昧请问——那面镜子,有什么用意吗?”
奈布顺着索尔的目光看去——右墙的角落斜立着一面积了灰的落地镜,与周围的清净简直格格不入。他的目光似乎凌厉一分,语调却有些漫不经心地做出回应:“这面镜子自从一开始就在这里,过多在意不是好事。”
不过这似乎是警告?索尔垂眼一笑,看着满不在乎:“走了先生,我想我们得快些,毕竟我可不想在‘游戏’中就这么拖了你们的后腿——因为,如你所见,我不过是一个皮包骨的贵族少爷。”
“……”奈布最后睨视索尔一眼,心里直觉他的怪诞,一个可以独自干掉全组的人却开口表达自己的软弱?听得怪隔应的。
但是,既然选择了庄园,又能有几个“正常人”。
佣兵回想起上午,先知对尚未到来的灵魂师那几近嫌弃的态度。
——现在看来,或许也是一种“怜悯”。

*这里“怜悯”既有鄙夷又有可惜,先知鄙夷灵魂师来庄园的决定,可惜灵魂师的不幸遭遇,不完全与怜悯挂钩。

*先知与灵魂师进入庄园前有过宗教交流,先知与灵魂师因为信仰与性格观念的不同导致相处方式很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