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6 心事难掩

一整天的工作在微妙又安静的氛围里度过

蒋囡歆尽量让自己埋首于文件之中，不去过多留意总裁办公室里的动静，可耳边但凡传来一点轻微的异常声响，她的心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揪紧

边伯贤很少出来，大多时间都坐在办公桌后处理事务

偶尔需要她递送文件，他也总是语气温和，交代清晰，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失上司的稳重，又带着旁人没有的细致关照

只是她总能发现，他抬手翻阅文件时，动作会不自觉地放缓，偶尔按一按胸口，眉头轻轻一蹙，又很快掩饰过去

明明身形依旧挺拔，气场沉稳，可蒋囡歆就是能敏锐地察觉到，他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疲惫，以及刻意隐藏的不适

下班时间一到，边伯贤的消息便从内部通讯软件发来

边伯贤今天不用加班，文件可以明天再处理，早点回去休息

蒋囡歆看着那行字，指尖顿了顿，敲下回复

蒋囡歆好，您也早点下班

她收拾好东西起身，经过总裁办公室时，门虚掩着。她下意识顿住脚步，透过缝隙往里看了一眼

边伯贤正微微低着头，单手撑着额角，另一只手轻轻按着左胸，肩膀微微绷着，侧脸线条紧绷，显然是又不舒服了

窗外的余晖落在他身上，没有了白日里的凌厉，只剩下几分脆弱的落寞

蒋囡歆心口一酸，脚步顿在原地，迟迟没有挪开

似乎是察觉到门外的目光，边伯贤抬眼看来，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快速放松了神情，放下手，语气尽量自然

边伯贤“怎么还没走？”

蒋囡歆“刚收拾好，准备走了”

蒋囡歆轻声应着，犹豫了一瞬，还是忍不住开口

蒋囡歆“你……要不要早点回去休息，别硬撑着”

边伯贤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担忧，心头一软，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边伯贤“知道了，处理完这点就走。你路上小心，到家了可以和我说一声”

后半句说得自然又顺口，像是多年来的习惯，脱口而出

蒋囡歆脸颊微微一热，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心跳却莫名快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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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裴韶沁已经不在沙发上窝着了，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饭菜的香气飘满整个屋子

裴韶沁“回来啦，正好洗手吃饭”

“回来啦，正好洗手吃饭”

裴韶沁“一天下来，和你的顶头上司相处得怎么样？没再胡思乱想吧？”

蒋囡歆走过去，靠在厨房门边，轻声道

蒋囡歆“他……好像身体不太好，总是强撑着”

裴韶沁切菜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语气听不出异样

裴韶沁“商场上的人哪个不是拿身体拼，你别太操心”

裴韶沁“倒是你，别又一头栽进去，自己难受”

蒋囡歆“我没有”

蒋囡歆小声辩解，却没什么底气

蒋囡歆“我就是……有点心疼”

这句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了愣

五年的委屈、不解、怨怼，在他一次次温柔的关照、眼底的愧疚、隐忍的疲惫里，渐渐被软化，只剩下挥之不去的心疼

裴韶沁叹了口气，转身拍了拍她的肩

裴韶沁“我知道你放不下。他不说，你就等，别逼他，也别逼自己。不管怎么样，我都在”

蒋囡歆点点头，眼眶微微发热

晚饭过后，她躺在床上，手机安静地躺在枕边

她想起他下班时说的那句“到家和我说一声”，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敲下一行字，发送过去

蒋囡歆我到家了，你也早点休息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便弹出了回复

边伯贤嗯，我也刚到家，你别熬夜，晚安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蒋囡歆的心瞬间安定下来，像是被什么轻轻包裹住，一夜无梦

而另一边，边伯贤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指尖轻轻摩挲着边缘，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他抬手，缓缓挽起袖口，露出手腕上那道旧疤

当年因病狠心分手，用外派的谎言骗她，如今人终于回到身边，他却依旧不能把真相全盘托出

他怕她知道自己当年差点撑不过去

而是等一切彻底安稳，等他足够确定，可以给她一辈子无忧的安稳时，再堂堂正正地告诉她所有，再重新追求她

手机屏幕暗下，房间里一片安静

心事藏在夜色里，暖意却早已在两人之间，悄悄蔓延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