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5 旧痕藏绪

目送蒋囡歆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道转角，边伯贤才缓缓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指节泛出淡淡的白

车里的雪松冷香还萦绕不散，混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缠得他心口发紧，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压抑的涩

他抬手，慢慢挽起左侧衬衫袖口，露出手腕上那道浅浅的、却早已刻进皮肉里的旧疤

疤痕蜿蜒，是当年那段黑暗岁月刻下的印记，每一寸都在提醒他，那句骗了蒋囡歆五年的外派谎言，是他亲手铸下的亏欠

那段藏了五年的往事，是他不敢轻易触碰的禁区

二十出头的年纪，他满心都是与蒋囡歆的未来，可一场突如其来的病痛，将所有憧憬砸得粉碎

他不敢让她知晓真相，怕她担忧，怕她牵绊，更怕自己给不了她安稳的余生，只能狠下心，伪造外派的说辞，亲手推开那个他视若珍宝的姑娘

分手那天的场景，他这辈子都无法释怀

蒋囡歆红着眼眶抓着他的衣袖，问他“你一定要走吗？”“那我怎么办”“你是要分手吗”

他却咬着牙，用最冷漠的语气斩断所有情分，看着她泪流满面地离开，自己转身就被病痛与愧疚击溃，在无人的角落疼到蜷缩，手腕上的疤，便是那时留下的，是惩罚，也是执念

这五年，他拼尽全力调养身体，稳住病情，打拼出如今的事业，从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等了五年，终于等到她重新回到身边，他终究还是没忍住，对着她坦诚了外派是假的，可真正的原因，他依旧不能说

他怕自己尚未完全安稳的身体，会再次吓到她，怕她得知真相后，是心疼，是埋怨，更是无法接受的离别，所以他只能瞒着，将所有病痛与隐忍都藏在心底，只给她温柔与安稳

边伯贤“再等等，再等我彻底准备好，再也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他低声呢喃，指尖抚过旧疤，眼底满是酸涩与坚定，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小区，夜色里，只剩满车的沉默与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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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薄雾笼罩着整座城市，空气里带着微凉的湿气，透着淡淡的静谧

蒋囡歆醒得很早，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边伯贤的话——“当年说的外派，是骗你的”短短几个字，推翻了她执念五年的分手理由，心里的疙瘩松了大半，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疑惑

既然外派是假的，当年他为何要那般绝情？为何要编出这样的谎言骗她？他手腕上的旧疤，眼底的疲惫，还有偶尔流露的不适，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简单收拾妥当，她赶往边氏集团，抵达时，公司还未到繁忙的早高峰，总裁办只有助理在忙碌

见到蒋囡歆，助理笑着迎上来

季涵“蒋秘书，总裁已经到了，在办公室处理工作，他特意交代，给您准备了早餐，在工位上热着”

蒋囡歆心头一暖，道了谢走到专属秘书工位，桌上摆着温热的豆浆和她爱吃的小笼包，都是她从前的喜好，细节处的用心，让她鼻尖微微发酸

这么多年，他即便狠心推开她，也从未忘记她的一切，这份矛盾，让她愈发看不懂，却也愈发放不下

她刚坐下，办公室的门便被打开，边伯贤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只是脸色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眼底有淡淡的红血丝，显然是昨夜又没睡好

看到她，他眼底的疏离瞬间褪去，换上温柔的眸光，语气平缓

边伯贤“早，吃过早餐再工作，今天的内容不多，不用着急”

蒋囡歆“早”

蒋囡歆抬头看他，目光不自觉掠过他的手腕，今日他袖口扣得严实，将那道旧疤藏得极好，可她依旧能想起昨日瞥见时，心里泛起的密密麻麻的心疼

没有了往日的生疏隔阂，却多了一层心照不宣的沉默，蒋囡歆不问缘由，边伯贤不说真相，却都懂彼此心底的念想

边伯贤交代完工作，便转身回到办公室，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隙

蒋囡歆慢慢吃着早餐，随后翻开文件，试图专注工作

可没过多久，办公室里便传来一阵极轻的闷哼声，紧接着是纸张急促翻动的声音，还有他刻意压抑的咳嗽，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她的心猛地一紧，手里的笔顿在纸上，再也无法安心。犹豫片刻，她起身泡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轻轻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边伯贤“进”

边伯贤正靠在椅背上，一手轻轻抵着胸口，眉头微蹙，额角沁出一层薄汗，显然是身体突发不适，强忍着才没表现出来

看到她端着水杯进来，他微微一愣，随即快速调整状态，坐直身子，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怕自己狼狈的模样被她察觉

蒋囡歆“看你好像不舒服，喝点蜂蜜水会好一些”

蒋囡歆将水杯放在他桌前，声音轻轻的，目光落在他微微发白的脸上，满是担忧，却终究没问出口那句“你到底怎么了”

边伯贤看着眼前温热的水杯，又看向她眼底藏不住的心疼，心口骤然一暖，所有的不适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他喉结滚动，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温柔

边伯贤“谢谢你，囡囡”

没有解释自己的身体状况，没有细说当年谎言的缘由，只是一句简单的感谢，却包含了太多未尽的言语

他看着她，眼底满是愧疚与珍视，轻声补充

边伯贤“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你安心工作，不用惦记我”

蒋囡歆点点头，没有多留，转身轻轻带上办公室的门

她站在工位旁，看着那道半掩的门，心里五味杂陈

办公室内，边伯贤握着那杯蜂蜜水，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压下了身体的不适

他抬手，轻轻抚过手腕下的旧疤，眸光温柔而坚定

谎言已坦诚，真相暂不能说，可他会用往后的每一天，好好弥补她，等到时机成熟，他定会将所有的身不由己，全盘托出，再也不分开

晨光渐渐穿透薄雾，洒进办公区，温暖而柔和。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藏在旧疤里的隐忍，未说出口的爱意，都在这静谧的时光里，慢慢酝酿，只待尘埃落定，爱意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