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长梦番外:花烛良辰
长安三月,杏花微雨浸润着青石板路,满城街巷都飘着蜜饯果子的甜香。朱雀大街早早被红绸装点得宛若云霞,沿街商铺的掌柜们踮着脚张望,孩童骑在大人肩头挥舞着彩绸,交头接耳的赞叹声此起彼伏。
"快看!靖安王的迎亲队伍来了!"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八匹披红挂彩的高头大马踏着整齐的步伐而来,萧承煜身着金线绣就的赤色喜袍端坐马上,胸前的麒麟补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腰间的螭纹玉佩却被喜庆的红绸缠绕——这是沈星月特意叮嘱,说是大婚之日玉器需添喜气。
"王爷这手汗都要把缰绳浸湿透了!"苏明渊晃着竹笛凑到他身边,"当年朝堂舌战群儒,您侃侃而谈都没这般紧张!"
顾清晏笑着递来一方绣着并蒂莲的帕子:"别听他打趣,星月在花轿里,怕是比你更慌。"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毕竟要嫁的是全长安姑娘都惦记的靖安王。"
正说着,雕花红轿缓缓停在王府门前。阿月掀开轿帘的瞬间,萧承煜呼吸一滞。沈星月扶着她的手迈出,凤冠上的东珠随着步伐轻晃,红珊瑚坠子恰好落在心口,映得她眼波盈盈如春水:"王爷的马,可拴稳当了?"她压低声音,带着新婚的娇嗔。
萧承煜伸手虚扶她的手肘,指尖触到嫁衣上细密的针脚——那是她亲手绣的并蒂莲,金线在缎面上勾勒出宋国公府特有的云纹,"再烈的马,也抵不过宋国公千金一个眼神。"这话惹得围观百姓哄然大笑,喜娘赶紧高喊:"新人行礼——"
"一拜天地!"
沈星月悄悄抬眸,看见萧承煜挺直的脊背,想起无数个并肩应对朝堂暗涌的夜晚。那时他也是这般身姿,将她护在身后,挡下所有明枪暗箭。
"二拜高堂!"
因萧承煜父母早逝,灵位前摆满了鲜花素果。他牵着沈星月的手重重叩首,声音低沉:"爹,娘,儿子今日成家了。"沈星月也跟着拜下,暗暗发誓要替他守住这份温暖。宋国公夫妇坐在观礼席上,看着女儿与女婿,眼中满是欣慰。
"夫妻对拜!"
四目相对的瞬间,萧承煜眼中的深情几乎要溢出来。他弯腰行礼时,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沈星月脸颊绯红,心跳如擂鼓。礼成后,众人簇拥着新人步入洞房,萧承煜握着她的手始终未松开半分。
喜宴设在王府的演武场,昔日寒光凛冽的校场如今挂满红灯笼。顾清晏举起酒杯:"王爷这杯酒,该敬星月姑娘!当年若不是她..."
"打住!"萧承煜笑着挡住酒杯,"大喜日子,不许提那些朝堂风云!"
苏明渊却不依,晃着酒壶凑过来:"不行!我偏要问!王爷第一次见星月,是不是就看直了眼?"
满堂宾客轰然大笑,沈星月躲在屏风后听得面红耳赤,偷偷掀开一角,正巧对上萧承煜投来的目光。他朝她眨眨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是又如何?这杯酒,我要留着与王妃喝合卺酒!"
夜深人静时,红烛将新房映得暖意融融。沈星月正对着铜镜解钗环,忽听门环轻响。萧承煜跨进门槛,喜袍上还带着桂花酿的香气:"怎么不等我?"他伸手接过银簪,指尖擦过她耳后,"发间还别着杏花,可是想把春色都带进洞房?"
沈星月耳尖泛红:"王爷的嘴,怕是被蜜饯腌过了。"话虽如此,却主动靠进他怀里。红珊瑚吊坠与他腰间玉佩相触,发出清越声响。
"星月,"萧承煜突然正色,捧着她的脸,"从在宫宴初见,我便想过今日。"他取下她头上最后一支步摇,青丝如瀑倾泻,"往后风雨,我都护着你。"
窗外忽起夜风,吹得纱帐轻扬。沈星月抬手勾住他脖颈:"那王爷可要说话算话。"烛火在她眼底跳跃,映得唇色比嫁衣更艳。
第二日晨光漫进窗棂时,阿月在门外笑嚷:"王爷王妃,该用早膳了!"屋内传来轻笑,萧承煜的声音带着餍足:"再歇片刻,你家王妃昨夜说...要看遍长安春景。"
沈星月羞得拿枕头砸他,却被他揽进怀里。院外杏花纷飞,与屋内缠绵的细语,都成了长安新的佳话。街角茶肆里,说书先生正绘声绘色地讲着靖安王与宋国公千金的传奇,惊堂木一拍:"各位看官,这正是——红烛摇影花烛夜,山河为证共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