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岁暖长安

山河照月归 番外：岁暖长安

上元节的长安，花灯如星河垂落人间。朱雀大街上，糖画摊的香气混着爆竹碎屑在夜风里打转，萧承煜握着沈星月的手，避开熙攘的人群往城西走去。她鬓边的红珊瑚步摇随着步伐轻晃，映得眉眼比花灯还亮。

"承煜，你慢点！"沈星月被拽得小跑起来，发间飘带扫过萧承煜手背，"不是说去看河灯？怎么往巷子深处走？"

"先带你见个人。"萧承煜回头一笑，眼底藏着狡黠。转角处的酒肆门前，顾清晏正踮脚挂灯笼，纸穗歪歪扭扭垂着，惹得妹妹在旁笑得直不起腰。看见两人，顾清晏立刻跳下来，袍角还沾着浆糊："可算等到了！快进来，阿月在后院等着呢。"

推开雕花木门，满院红梅开得正好。阿月系着靛蓝围裙从厨房探出头，银发束成利落的马尾："就差你们了！快来尝尝新酿的桃花醉。"她身后灶台热气腾腾，锅里的羊肉萝卜汤咕嘟作响，混着红梅香，熏得人眼眶发烫。铜锅里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窗棂，羊肉炖得酥烂，萝卜吸饱了汤汁，泛着诱人的琥珀色。

沈星月正要帮忙摆碗筷，忽然瞥见廊下挂着的星盘风铃。碎成两半的青铜星盘被银丝串起，风一吹便叮当作响，裂纹里还嵌着细小的红珊瑚碎屑。"这是..."

"顾清晏的主意。"阿月递来温热的瓷碗，指尖还沾着面粉，"说留个念想。那次从星渊回来，他对着残盘琢磨了整整三日，最后找银匠打了这些细链。你瞧，连缀着珊瑚的银丝纹路，都是照着北斗七星排的。"

酒过三巡，顾清晏的妹妹突然从袖中掏出个油纸包："尝尝我新学的手艺！"金黄的酥饼掰开，滚烫的桂花蜜流出来，香气瞬间弥漫整个屋子，"可惜西域商队的老爷子不在，不然准夸我做得比他还好。上次他来信，还念叨着让我去西域教那边的孩子做点心。"

"他来信说，西域六城的祭坛旧址都种上了胡杨。"萧承煜往沈星月碗里添了块萝卜，烛火映得他眼底柔光流转，"来年开春，我们带着酒去看看？听说胡杨抽芽时，戈壁滩上都是新绿。"

沈星月还未答话，窗外突然炸开绚烂的烟花。顾清晏慌忙爬上矮墙，结果碰倒了灯笼。火苗窜起的瞬间，他手忙脚乱地拍打，袍角险些被引燃，惹得众人笑作一团。阿月笑得直抹眼泪，顺手抓起桌上的帕子扔过去灭火；顾清晏的妹妹笑弯了腰，差点打翻手边的酒壶。

沈星月倚着萧承煜的肩膀，看着烟花在墨色夜空绽放，恍惚间想起星渊之战时那些惊心动魄的夜晚。那时他们浴血奋战，只为守护这一方安宁；而此刻，身边人言笑晏晏，烟火璀璨。

"在想什么？"萧承煜的声音裹着温热的气息落在耳畔。

"在想..."沈星月转头，眼里倒映着漫天星火，"原来岁月静好，不过是此刻的烟火，和身边的人。以前总觉得，守护山河是要历经千难万险，现在才明白，能这样围炉夜话，看尽长安花，才是最难能可贵的圆满。"

话音未落，阿月突然举杯："敬山河无恙！敬我们都能守得这太平岁月！"

"敬岁岁平安！"众人的酒杯碰在一起，清脆的声响混着远处的更鼓声，飘向挂满花灯的长安街头。红梅簌簌落在酒碗里，甜香与酒香交织，将这个夜晚酿成最温柔的梦。此后岁岁年年，愿长安的灯火永远这般明亮，愿他们的故事，也如这上元的烟火，璀璨而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