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靖安王府书房里的烛火摇曳着,映照出两道紧挨的身影。萧承煜手掌包裹住沈星月的手,指尖缓缓摩挲着她手背上那道细小伤口,眼神里满是怜惜:“疼吗?”
沈星月轻轻摇头,目光却落在桌上沾血的密函上,声音有些低沉:“王爷,你说……苏砚之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明明……”
“别想了。”萧承煜把她搂进怀里,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明天我就去大理寺,一定问清楚。他敢算计你,就得承担后果。”
第二日清晨,马车缓缓穿行在朱雀大街上。沈星月执意随萧承煜一同前往大理寺。街边的店铺渐次掠过,她的思绪却飘回到了儿时的街巷。那时,苏砚之瘦弱的身影总怯生生地站在学堂外,看着她与同伴嬉戏,眼中却藏着说不出的东西。
大理寺的地牢阴冷潮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角落里,苏砚之被锁链束缚着,清雅的长衫早已破烂不堪,但他的坐姿依然笔直。他看见沈星月进来,眼中闪过一瞬间的光亮,哑声开口:“你来了。”
萧承煜挡在沈星月身前,冷声质问:“为何设计陷害本王?又为何牵扯沈小姐?”
苏瑶之低声笑了笑,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沈星月的脸庞:“你还记得吗?那年冬天,你把半块桂花糕塞给我,说‘以后跟着我,没人敢欺负你’。”他说着,声音渐渐哽咽,“从那一刻起,我就发誓,要用一切守护你。”
沈星月眼眶泛红,声音微颤:“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让我陷入险境,让王爷蒙冤?”
“我没有选择!”苏砚之猛地上前一步,铁链哗啦作响,嗓音激动起来,“淮南节度使他们早就在谋划!如果我不将计就计,你们根本无法反击!那封所谓的‘通敌书信’,也是我暗中替换的假证,为的就是逼他们狗急跳墙!”
萧承煜眉头皱得更深,语气冷冽:“你以为这样就能解释一切?因为你的算计,沈小姐遭遇了多少危险,你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苏砚之突然大喊,铁链发出刺耳的哗啦声,“当看到徐怀德的剑刺向你时,我恨不得立刻去死!”他的声音渐渐破碎,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沈星月,“星月,我只是想让你明白,这世间有多险恶。只有我……只有我能真正保护你。”
沈星月轻轻摇头,泪水滑落:“你错了,真正的守护,不是让我成为被保护的傀儡。王爷与我在朝堂上并肩而立时,我才明白,彼此信任、共同面对,才是真情所在。”
苏砚之呆坐在地,喃喃低声重复:“原来从始至终,都是我一个人在画地为牢……”他突然笑起来,笑声里夹杂着悲凉,像风一样虚弱无力,“罢了,罢了。”
离开大理寺后,沈星月一路上沉默不语。萧承煜伸手握住她的手,低声问:“还在为他难过?”
“只是觉得可惜。”沈星月叹了口气,“曾经善良的少年,终究被执念蒙蔽了双眼。”
回到宋国公府,沈崇礼正焦急地等待。看到女儿平安归来,老人老泪纵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随后,他转身面对萧承煜,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王爷护得小女周全。”
萧承煜连忙扶起对方:“国公言重了。今日来,我是想正式提亲。”
沈崇礼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好!好!这是老夫求之不得的事!”
沈星月红着脸躲进了内室,心里却仿佛浸入了蜜糖般甜软。然而,这份甜蜜并未持续太久。傍晚时分,铃儿急匆匆跑来通报:“小姐,不好了!大理寺传来消息,苏公子……自尽了!”
沈星月手中的茶杯应声跌落,碎片四溅。她踉跄着往外跑去,却被萧承煜一把拉住:“我陪你去。”
再次回到大理寺,苏砚之的尸体已被白布覆盖。沈星月颤抖着手揭开白布,看着那张熟悉却毫无生气的脸,眼泪决堤般涌出:“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傻……”
她突然注意到苏砚之紧握的拳头,费力掰开后,发现里面是一枚小巧的银锁,上面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正是她儿时送他的生辰礼物。
萧承煜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嗓音低柔:“别难过了,他……或许是解脱了。”
深夜,沈星月辗转难眠。她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天上一轮孤月,心绪如同乱麻。苏砚之的执念、淮南节度使的阴谋、朝堂上的波诡云谲……这一切都像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
突然间,她想起了苏砚之临终前说的“画地为牢”。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都用各自的方式守护重要的东西,只是有的人走对了路,有的人却迷失了方向。
而她与萧承煜呢?该如何在这暗流涌动的世间,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
次日,沈星月整理苏砚之遗物时,发现了一本日记。翻开第一页,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今日又见到她了,她笑得真好看。如果能一直这样远远地看着她,就好了……”
一页页翻下去,沈星月的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原来这些年,苏砚之一直在默默守护着她。他江南游学,是为了寻找能帮助沈家的势力;他设计这一切,是想用自己的方式替她扫平障碍。
“他从未变过。”沈星月喃喃低语,“只是爱得太偏执。”
萧承煜从身后环抱住她,轻声安慰:“别再想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沈星月转过身靠在他怀里:“王爷,我忽然明白,我们能走到现在,是多么幸运。以后无论遇到什么,我们都要彼此坦诚,不再让误会和猜疑伤害对方。”
萧承煜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好,我答应你。”
然而他们不知道,在暗处,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淮南节度使虽已倒台,但他的残余势力依旧蠢蠢欲动。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与此同时,宫中亦不平静。刘贵人被禁足后,她的兄长开始暗中活动,试图为妹妹翻案。而这一切,都将矛头指向了靖安王与沈家。
表面的平静下,暗流依旧汹涌。沈星月与萧承煜的爱情,能否经得起新一轮的考验?前路未卜,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握紧彼此的手,共同面对未知的挑战。
毕竟,这世间复杂难解,唯有爱是照亮前路的光辉,唯有信任是抵御风雨的盾牌。而他们,已经做好了携手同行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