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初相识】3.心澜微起

【与君初相识】3. 心澜微起

沈星月回到闺房，哭了一阵后，情绪渐渐平复。铃儿绞了温热的帕子，小心翼翼地给她擦拭脸，轻声安慰：“小姐，您别难过啦，今日之事，不怪您呀。那刘贵人本就刁钻，王爷也护着您呢。”沈星月抬眸，眼中还泛着水光，幽幽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委屈，好好的赏菊，被搅和得一团糟，还让王爷跟着受气。”铃儿笑嘻嘻道：“小姐您就别操心王爷啦，依奴婢看，王爷对您可是上心得很呢，今日那林公子使坏，王爷可是第一时间护着您。”沈星月耳尖发烫，轻嗔道：“就你会胡说。”可心里，却因这话泛起丝丝甜意，思绪又飘到萧承煜身上，想着他今日的温润和护佑，一晚辗转，直到天蒙蒙亮才睡去。

次日清晨，沈星月是被府里喧闹声吵醒的。她揉着眼睛问铃儿：“外面怎么这般吵？”铃儿回道：“回小姐，听说是靖安王府送来好多赏赐，说是给小姐赔昨日受惊的不是呢。”沈星月又惊又喜，忙起身梳洗，到前厅时，就见管家指挥着下人搬抬各类物件，绫罗绸缎、珍稀玩物堆了一地，最中间还放着一盆开得正艳的墨菊，花瓣如墨玉雕琢，在晨光里泛着幽幽光泽。

沈崇礼正与王府管家寒暄，见沈星月过来，笑着招手：“月儿，快过来谢过靖安王的美意。”沈星月福身，轻声道：“多谢王爷费心，星月承受不起。”王府管家笑道：“沈小姐客气，我家王爷说，昨日让小姐受了委屈，这些物件权当赔礼，还说…… 若小姐不嫌弃，改日再邀小姐赏菊，定叫人把那些不长眼的都清干净。”沈星月脸又红了，低头应下，心里却像揣了只小鹿，跳得厉害。

待管家走后，沈崇礼看着女儿，目光欣慰：“看来靖安王对月儿上心，这是好事。往后你与王爷多亲近亲近，对沈家、对你，都好。”沈星月轻轻点头，心里虽有些羞涩，却也不再抗拒，毕竟，她自己也盼着能再见萧承煜。

这日午后，沈星月在花园里逗鸟，远远瞧见萧承煜的身影从月洞门进来。她手一抖，鸟儿扑棱棱飞走，脸瞬间红透。萧承煜大步上前，拱手笑道：“沈小姐，本王不请自来，唐突了。”沈星月忙福身：“王爷哪里的话，星月…… 星月欢喜得很。”这话一出，两人都有些窘迫，倒是一旁的鹦鹉学舌：“欢喜得很，欢喜得很。”惹得两人都笑了。

萧承煜指着那盆墨菊：“沈小姐可喜欢？本王见它开得别致，想着你该会中意。”沈星月眸中亮起光：“喜欢，这墨菊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多谢王爷。”萧承煜望着她笑，目光温柔：“你喜欢就好。对了，本王听闻城西有处枫林，秋日红叶似火，不知沈小姐可愿同去？”沈星月忙不迭点头，声音都带着雀跃：“愿意，愿意的！”

两人正说着，沈崇礼得了信，过来与萧承煜见礼。萧承煜笑道：“宋国公，本王想邀沈小姐去城西枫林一游，不知可否？”沈崇礼忙道：“王爷相邀，是月儿的福气，自然应允。”于是约好三日后辰时，萧承煜来府外接沈星月。

接下来的两日，沈星月像被施了魔法，满心都是即将到来的枫林之约。她翻出最漂亮的茜纱裙，让绣娘加急绣上枫叶纹样；又对着铜镜，调整发式，试了一遍又一遍，连梦里都是与萧承煜漫步枫林的场景。铃儿在一旁打趣：“小姐这是要把自己变成枫叶精啦，天天对着镜子照。”沈星月羞得追着铃儿打，府里满是欢声笑语。

终于到了约定的日子，沈星月早早起身，精心梳妆。她身着茜纱红裙，鬓间插着一支玛瑙枫叶簪，眉眼如画，整个人像被秋阳染透的枫叶，明艳动人。辰时刚到，萧承煜的马车便停在府外。沈星月上了车，车内早已备下暖炉、茶点，还有几卷关于枫林的诗词，处处透着贴心。

马车缓缓驶向城西，沈星月掀开车帘，看着沿途景色，金黄的银杏叶、火红的爬山虎，都在为秋日欢呼。萧承煜笑着指给她看：“再过不久，这些景色都要逊色于枫林了。”沈星月望着他，眼中满是期待：“王爷常来此处？”萧承煜道：“幼时随母妃来过，此后征战，便再没机会，如今故地重游，又有沈小姐相伴，倒是别样滋味。”沈星月耳尖发烫，低头轻嗯一声，心里甜丝丝的。

到了枫林，沈星月瞬间被眼前景色震撼。漫山遍野的红枫，像天边燃烧的云霞，又像仙女散落的红绸，微风拂过，枫叶簌簌飘落，铺成一条红毯。萧承煜伸手虚扶，陪她缓缓走入枫林。脚下枫叶绵软，发出细微的声响，似在为这对璧人吟唱。

沈星月蹲下身，捡起一片形状极美的枫叶，小心翼翼夹进随身携带的诗卷里。萧承煜看着她认真的模样，轻声道：“沈小姐爱诗，不知可否为本王诵上一首？”沈星月脸微红，轻轻点头，清嗓吟道：“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王爷，这诗虽好，却也及不上眼前实景万一。”萧承煜望着她，目光缱绻：“诗因景成，景因诗传，可再好的诗，也描不出沈小姐眼中的光。”这话太过直白，沈星月心跳如鼓，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却又忍不住沉醉在这温柔里。

两人行至枫林深处的小亭，亭中石桌上摆着茶具，早有下人沏好茶。萧承煜邀沈星月入座，斟了一盏茶，笑道：“尝尝，这是今年的新茶，配着枫林景，最是相宜。”沈星月轻啜一口，茶香在舌尖散开，混着枫叶的清香，整个人都醺醺然。她看着亭外红叶，忍不住又吟：“红叶醉秋色，碧溪弹夜弦。” 萧承煜接口：“爱此红枫好，沉吟欲忘年。”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彼此心意，都在这诗韵茶香里流转。

正沉醉间，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打破了静谧。不多时，林昭带着几个随从闯入枫林，见到萧承煜和沈星月，林昭脸色难看，却还是拱手见礼：“见过靖安王，沈小姐。” 沈星月皱了皱眉，萧承煜淡淡道：“林公子也来赏枫？” 林昭道：“听闻城西枫林绝美，特来一观，没想到…… 倒是打扰了王爷雅兴。” 说着，目光在沈星月身上打转，满是不甘。

萧承煜神色如常，道：“林公子既来了，不妨一同坐坐，赏枫品茗。” 林昭哪敢拒绝，只能坐下，可气氛却瞬间变得尴尬。林昭不时找话，可萧承煜大多时候只是淡淡应和，沈星月也心不在焉，满心都是与萧承煜独处的美好被破坏的懊恼。

林昭看着两人间流转的情意，妒火中烧，突然指着亭外一株枫树道：“王爷，那株枫树形状奇特，倒像只展翅的凤凰，不如我们比比，看谁能射中那凤凰的眼睛，权当取乐。” 说着，从随从手中接过弓箭。萧承煜挑眉，目光闪过一丝冷意，却还是笑道：“林公子有此雅兴，本王奉陪。” 说罢，也取了弓箭。

沈星月虽不懂骑射，却也知道林昭此举不安好心，紧张得手心出汗。只见林昭搭箭拉弓，弓弦嗡鸣，箭却擦着枫树枝干飞过，没中目标。萧承煜神色从容，搭箭、拉弓、放箭，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箭如流星，精准射中那 “凤凰” 的眼睛。林昭脸色青白交加，却还要强笑道：“王爷箭术，果然名不虚传。” 萧承煜淡淡道：“林公子谬赞，不过是熟能生巧。” 言外之意，林昭连熟能生巧都做不到，羞得林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昭灰溜溜带着随从离开后，沈星月长舒一口气，望着萧承煜的眼神满是崇拜：“王爷箭术真好，像…… 像传说里的英雄。” 萧承煜望着她笑，眸中藏着宠溺：“若沈小姐喜欢，往后本王教你。” 沈星月脸又红了，轻轻点头，心里想着，若真能与他常伴，学箭又有何妨。

日头渐西，枫叶被染成更深的红。萧承煜与沈星月起身，准备返程。两人并肩走在枫叶路上，沈星月突然轻声道：“王爷，今日虽被林公子打扰，可…… 可星月还是欢喜的，因为有王爷陪着。” 萧承煜停下脚步，转身望着她，目光滚烫：“沈小姐，本王…… 也欢喜，欢喜有你在侧。” 沈星月心跳如鼓，抬头望他，两人目光交汇，似有万语千言，都融在这枫林晚照里。

回到宋国公府，沈星月还沉浸在甜蜜里，连铃儿打趣都没力气回嘴。她坐在梳妆台前，取出那片夹在诗卷里的枫叶，轻轻摩挲，想着萧承煜的笑、他的话，嘴角不自觉扬起。

而萧承煜回府后，坐在书房，望着窗外月色，嘴角也挂着笑意。他取出一幅未完成的画，画中是漫山红枫，还有个身着茜纱裙的女子，正是沈星月。他执起笔，细细描摹，仿佛要把今日的美好，都留在画里，留在心里。

可这甜蜜背后，暗流仍在涌动。林昭回府后，把自己关在书房，摔碎了无数瓷器，恨声道：“靖安王，沈星月，你们给我等着！” 他暗中与淮南节度使的亲信联络，企图搞破坏；刘贵人也在宫中散布流言，说靖安王与宋家小姐私会，有辱皇室威严。这些暗流，正悄然向沈星月和萧承煜涌来，而他们，还沉浸在初绽的情意里，未察觉危险将近……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