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诺家 · 直系血族城堡
“说吧,”一位黑发红瞳的少年慵懒地将手肘支在崭新的木桌上,以手背轻托着下巴,漫不经心地开口,“什么事?”
“昨天白家那边向庇梦村下了战书,若他们不投降,三日后便攻打庇梦村,就这些。”另一名吸血鬼站在桌前,语气很是随意。
“呵,”少年冷笑一声,心中却有些慌了,心道:白家动手了?该死的,偏偏卡在这个节骨眼上。
少年站起身来,缓步走向那个吸血鬼,“白家算什么东西?也敢不听诺家的话。”
“那诺少,我们要去灭了白家吗?”
“我们?”少年的语气已是十分不悦,一股杀气从他身上涌出。
那吸血鬼似乎是被吓到了,急忙跪下开口:“是,是您,您要灭了白家吗?”
“你这是,”少年居高临下,冷冷道:“在教我做事?”
那下属这才有些恐惧,道:“不敢,不敢,我只是……”
话音未落,只听“砰”一声,那下属便倒在了地上,没了动静。
少年掠过尸体,用桌上的手帕轻轻擦拭手上的血迹,将音量微微提高:“来人。”
房门被打开,两个吸血鬼走了进来。
“把房间整理好,扔给诺言语。”少年说着,出了房间。
一个吸血鬼见他走远了,才开口:“诺伊尔今天吃错药了?那废物少爷从前可从不杀下属的,还说什么把尸体还给诺二大人。”
“可不是嘛,我们也真是倒霉。唉,本以为诺言戮大人那么强,我们跟他儿子定是前途无限。”另一个吸血鬼也附和着。
先开口的吸血鬼一边处理着地上的尸体,一边又怨着:“就是啊,谁知道诺伊尔自己实力弱不说,还丢了诺家王位!还好我们这边的血族长老一个也没离开,不然这地方我可待不下去了。”
突然,他放低了音量,“哎,我听说啊,那天旧王选诺伊尔当新王,诺伊尔不仅没杀他父亲,还给自己捅了一刀,结果自个晕了过去。你说好不好笑,新王就这实力,我被捅一刀也不至于晕过去。真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废柴!”
“你小声点,马上给‘那位’听见了,我们都得完蛋!”
“给那 姓伊的 听见了又怎样?上次不就给他听见了,你看我现在不活得好好的?”
“是吗?”一个冰冷的声音传人二者耳朵。
不知何时,门旁已经斜靠着一位银发少年。
紧接着,血光飞溅,屋内又多了两具尸体。
……
——走廊
少年面容精致,略长的黑发披散在肩上,一双红瞳没了神,他静静地走在走廊上,脑海中是当年的画面一一
大堂内,聚满了诺家的吸血鬼。此时此刻,所有目光皆聚焦于台上那两位血族身上。
这是诺家的王的传承仪式。
自古以来,诺家的王都是按实力选的,旧王与自己的子孙一对一,谁打赢了谁便是新王,而输了的便会迎来死亡。
可偏偏到了诺言戮这一代,旧王选择了自己的儿子诺言戮为下一任王,并给了诺言戮一把剑,让他杀了自己。
接着,诺言戮成了新王。
而现在亦是如此。
只不过这次是诺言戮给自己的儿子一一诺伊尔一把短刀。
“诺伊尔,拿着,”诺言戮说着,将手中的短刀递给诺伊尔,“向我刺下去,杀了我,成为新王!”
诺伊尔接过短刀,双手握着刀柄颤抖,他低声道:“父亲,我做不到。”
诺言戮放低了声音,在诺伊尔耳旁说:“快点,小尔,我们之前就说好了,我是不会死的。你别让我失望。”
“可……我……”诺伊尔看着父亲,眼中泛出了泪光。
“诺伊尔,听话,成为新王。”诺言戮继续催促。
诺伊尔深吸一口气,紧闭双眸,手指紧扣着刀柄,下定决心般咬紧牙关,猛然将利刃刺入。只听“噗呲”一声,血点飞了出来,打在诺言戮的衣角和有些呆滞的脸上。
原来,诺伊尔刺向了自己。
……
“诺少,”一个声音打断了他,诺伊尔闻声望去,只见一位有着银色短发的少年向他走来,左臂的衣袖边缘沾着点血色。
当那少年走到离诺伊尔约两米的距离时,便停了下来,一只腿向后迈了一步,紧接着双腿弯折,身体向下。
诺伊尔知道他又要下跪,便转过身去,沿着走廊向前走。
那少年见状,动作一僵,望向诺伊尔离开的背影,只好起身追赶。
“我说了多少次,诺家的家规是做给别人看的。只有你我时,不需要。”诺伊尔缓缓开口。
那少年跟着诺伊尔,道:“平时都是对你行跪礼,习惯了。下次我会注意的。”
诺伊尔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对方左手衣袖边的血迹,道:“你杀了那两个吸血鬼?”
银发少年的神色微动,有点不敢直视对方,低声道:“他们本就该死。上次要不是你拦着,我早把他们杀了。”
“唉,”诺伊尔轻叹一声,“兰迪,这又不是第一次了,难不成见一个杀一个?况且我们的目的不就是这个么?他们越是这样说,就越能让我看起来真的像一个废物少爷,这样诺言语那老东西就不会把我看的太重,我们才有足够的时间变强。”
“道理我都懂。”伊兰迪顿了一下,语气一转,“但,我忍不住。他们那么说你,我就想让他们永远闭上嘴。”
“算了,不提这个了。”诺伊尔的神情突然变得严肃,“你的右手真的没事吗?”
“没事。”伊兰迪回答的很干脆。
诺伊尔皱了皱眉:“兰迪,别骗我。那天我受了伤,还给你服了‘殇’……所以那天晚上父亲肯定对你出手了,旧伤加新伤,又没及时治疗……”
殇,北国名药,用于内伤和皮外伤。服下后,可以达到三秒止血,五秒修复,十秒恢复如初之效。
“我真的没事,”伊兰迪打断道,“诺少,前几天我们不是还切磋过吗?当时我用的可是右手。”
诺伊尔这才没追问下去,又道:“传承仪式前一晚的那个神秘人,查到了吗?”
“嗯,他是个人类血猎,据说是人类高层中,‘四守布’盟里最强的血猎。这还是靠他用的那一双有些名气的弯刀‘湛暮’,才查出来的,其余的真的查不出来。不过,他真的很强,都伤成那样了,居然还能重创你我。”
诺伊尔微微点头,脑海中回响起那个血猎的模样——那人身材并不魁梧,左手戴着一只深紫色的手套,右臂被人砍断,右肩血淋淋的一片。他的身上是暗紫战甲,胸前还横亘着几道狰狞的伤痕。身后披着一条破破烂烂,还沾着血的暗色斗篷。
诺伊尔回过神来,说:“他确实很强。但我问的不是他,我是问你有没有查到 最终杀死那个血猎,并凭空消失在你眼前的神秘人。”
伊兰迪轻“哦”了一声,道:“那个人啊,线索到了 暗盟 就断了,连性别都查不出来。不过,那天晚上的事情,我这边大该理清楚了,需要向诺少你汇报吗?”
“说吧。”
“那晚,有一个吸血鬼家族,派手下血族抓捕大批人类,并故意从诺大人的地盘经过,十成是想把抓捕人类的锅给诺大人。然后,那个使弯刀血猎领着些血猎来救这群被抓的人类。于是,双方交战,那群血猎重创。使弯刀的那位,在逃跑时正好撞上了我们,感受到你的气息,知道你是诺家之子,就想在死前先杀了你……
说着,伊兰迪也回想起那天的事——
“诺少!你回来!别乱跑!”十六岁的伊兰迪一边在森林间跑着,一边大喊。
诺伊尔却没有回答,而是跑得更快了。
蓦然间,一把黝黑的弯刀从天而降。幸好伊兰迪反应快,猛地向前一扑,才没让弯刀插在诺伊尔的脑袋上。诺伊尔则是被伊兰迪用双手紧护着,两人在地面上翻滚了数圈,最终伊兰迪的后背重重地撞上了大树,这才停了下来。
但危险并没有结束,又一把弯刀从树林间猛地蹦出,直逼伊兰迪和诺伊尔。伊兰迪连忙从诺伊尔身上起来,身上散发着一阵黑气,凝聚在身前形成了一张黑盾。
那弯刀来势汹汹,力道十足,下一刻,黑盾便应声而碎。诺伊尔心头一震,连忙释放出一股红色的气流,从伊兰迪身后涌出,暂时延缓了弯刀的攻势。
伊兰迪本能地想躲开,但一想到他躲开后,弯刀便会刺向诺伊尔,他便猛地从腰带间拔出一柄寒光闪烁的匕首,迎向了弯刀。只听“铮!”的一声,那把弯刀的轨迹被改变,插在了地上。可锋利的刀刃却在伊兰迪左臂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迅速染红了衣袖。
他闷哼一声,半跪在地上,险些叫出声来。随着“叮叮”的一声,银灰的匕首就这样从他手中脱落,掉在地上。
“兰迪!”诺伊尔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扶住了对方,并将红气注入伊兰迪的体内,妄想帮他止血。伊兰迪却微微抬起头,艰难地用左手推了推诺伊尔,道:“我没事,你快逃。”
诺伊尔还没来得及回答。那隐藏在树林中的黑影便出现在二者面前,那人戴着一只深紫手套,至于为什么只带一只呢?因为他只有一只手,或者说他刚刚断了一只右臂,右肩血淋淋的一片。他身上是暗紫战甲,胸前还横亘着几道狰狞的伤痕。身后披着一条破破烂烂,还沾着血的暗色斗篷。
那人的体型并不显得魁梧,但散发出来的威压却令人喘不过气。他用仅剩的左手紧握着一柄泛着寒光的弯刀,缓缓地向着两人逼近。
伊兰迪咬咬牙,右手抓起地上的匕首,站起身,心道:诺少还在这,我不能倒下。
诺伊尔则是调动起一股猩红的气流,在手中聚集成一柄长剑,这剑刃如鲜血般深红;剑柄则是一抹沉稳的墨黑,其上镶嵌着几缕精细的金丝纹饰。与此同时,他的发丝由黑转白,整个人散发出浓烈的杀伐之意,与先前相比,判若两人。
“诺少,你斗不过他的。我死了便死了,你快回城堡!”伊兰迪拽住诺伊尔的手腕,挡在了对方身前。
而诺伊尔却淡淡说了一句令人不解的话:“你和我父亲一样,都想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死在我面前吗?”
闻言,伊兰迪担忧的脸上露出些许慌乱,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诺伊尔已经和那名血猎对上了。
“铮!”诺伊尔右臂持剑,顺着对方弯刀的轨迹斜斜一带,待剑尖几乎触及地面之时,他灵巧地一转腕,将敌人的弯刀死死压制在泥土之中。趁那人未及反应之际,诺伊尔猛然发力,长剑直取血猎心脏。
那名血猎反应很快,立马拔出弯刀,迅猛地劈向诺伊尔。
“锵!”这一轮结束,双方都受到冲击而向后退,那名血猎将弯刀卡在地上才稳住身形。而诺伊尔则是吐出一口鲜血。
“诺少!”伊兰迪惊呼一声,急忙凝聚出的黑气接住诺伊尔,忍着疼扶住他。
就在这一刻,那血猎竟是从泥土中拔起弯刀,大步奔来。“
伊兰迪眼中闪着杀意,松开诺伊尔,双手握紧首匕,与那血猎对上。又是一声“铮!”的声音,伊兰迪向后退了五步,才稳住身形。
但由于他修炼的是偏力量形的刀法,又是面对正面攻击,所以那重伤的血猎并没有讨得什么便宜,竟也是向后退了十步,才挥着匕首攻向伊兰迪。诺伊尔也忙上前迎接这一击。
伊兰迪喘了口气,刚想上前配合诺伊尔,却恍惚瞥到身后插在地上的那把弯刀自己动了起来,他心头一惊,以为那血猎是想先解决自己。可令他没想到的是,那把弯刀竟是朝着诺伊尔的背后刺来。
此时,二人才意识到眼前这名血猎的目标,一直以来都是诺伊尔。
伊兰迪猛然惊起,在弯刀的轨迹前方迅速凝结出了几层漆黑的盾。紧接着,他右手用力将匕首一扔,从侧面击向弯刀。“铮!”匕首被弹弯,弯刀的力道微减,再次攻向诺伊尔。
“诺少!小心背后!”伊兰迪嘶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