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迪!”诺伊尔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扶住了对方,并将红气注入伊兰迪的体内,妄想帮他止血。伊兰迪却微微抬起头,艰难地用左手推了推诺伊尔,道:“我没事,你快逃。”
诺伊尔心中一痛,还没来得及回答, 那隐藏在树林中的黑影便出现在二者面前。
那人戴着一只深紫手套,至于为什么只带一只呢?因为他只有一只手,或者说他刚刚断了一只右臂,右肩血淋淋的一片。
他身上是暗紫战甲,胸前还横亘着几道狰狞的伤痕。身后披着一条破破烂烂,还沾着血的暗色斗篷。
那人的体型并不显得魁梧,但散发出来的威压却令人喘不过气。他用仅剩的左手紧握着一柄泛着寒光的弯刀,缓缓地向着两人逼近。
伊兰迪咬咬牙,右手抓起地上的匕首,站起身,心道:诺少还在这,我不能倒下。
诺伊尔则是调动起一股血红的气流,在手中聚集成一柄长剑,这剑刃如鲜血般深红;剑柄则是一抹沉稳的墨黑,其上镶嵌着几缕精细的金丝纹饰。
与此同时,他的发丝由黑转白,整个人散发出浓烈的杀伐之意,与先前相比,判若两人。
“诺少,你斗不过他的。我死了便死了,你快回城堡!”伊兰迪拽住诺伊尔的手腕,挡在了对方身前。
而诺伊尔却只淡淡说了一句:“你和我父亲一样,都想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死在我面前吗?”
闻言,伊兰迪担忧的脸上露出些许慌乱,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诺伊尔已经和那名血猎对上了。
“铮!”诺伊尔右臂持剑,顺着对方弯刀的轨迹斜斜一带,待剑尖几乎触及地面之时,他灵巧地一转腕,将敌人的弯刀死死压制在泥土之中。
趁那人未及反应之际,诺伊尔猛然发力,长剑直取血猎心脏。
那名血猎反应很快,立马拔出弯刀,迅猛地劈向诺伊尔。
“锵!”这一轮结束,双方都受到冲击而向后退,那名血猎将弯刀卡在地上才稳住身形。而诺伊尔则是吐出一口鲜血。
“诺少!”伊兰迪惊呼一声,急忙凝聚出的黑气接住诺伊尔,忍着疼扶住他。
就在这一刻,那血猎竟是从泥土中拔起弯刀,大步奔来。“
伊兰迪眼中闪着杀意,松开诺伊尔,双手握紧首匕,与那血猎对上。又是一声“铮!”的声音,伊兰迪向后退了五步,才稳住身形。
但由于他修炼的是偏力量形的刀法,又是面对正面攻击,所以那重伤的血猎并没有讨得什么便宜,竟也是向后退了十步,才挥着匕首攻向伊兰迪。诺伊尔也忙上前迎接这一击。
伊兰迪喘了口气,刚想上前配合诺伊尔,却恍惚瞥到身后插在地上的那把弯刀自己动了起来,他心头一惊,以为那血猎是想先解决自己。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那把弯刀竟是朝着诺伊尔的背后刺来。
此时,二人才意识到眼前这名血猎的目标,一直以来都是诺伊尔。
伊兰迪猛然惊起,在弯刀的轨迹前方迅速凝结出了几层漆黑的盾。紧接着,他右手用力将匕首一扔,从侧面击向弯刀。
“铮!”匕首被弹弯,弯刀的力道微减,再次攻向诺伊尔。
“诺少!小心背后!”伊兰迪嘶吼着。
闻言,一个“戮”字从诺伊尔口中吐出。接着,他手中的那把长剑像是活了起来一般,剑刃变得无比血红,将那血猎震飞到几十米之外。
这是这把长剑的属性技能,自带眩晕,还可以一瞬间将持剑者的力量增加数百倍,但只能维持三秒。且一天只能使用一次,否则会有副作用。
下一瞬,诺伊尔蓦然转身,此刻的弯刀仅仅只与他差几厘米的距离了,他立马挥出长剑。或许是因为有了伊兰迪的帮助,他没使多大劲,就将弯刀直飞在几十米外。
可是,就在诺伊尔打飞弯刀的那一刻,伊兰迪竟是突然从他的肩旁奔过。
“兰迪?”在短暂的疑惑后诺伊尔立马明白伊兰迪要干什么了,忙转身喊道:“兰迪!别……”
可……来不及了。
一把弯刀已经贯穿了伊兰迪的右胸,诺伊尔的心好似跳漏了一拍,本想说的那句“别去!”也在这一刻咽了下去。
没错,是那个血猎!才短短3秒,那血猎竟在短短三秒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诺伊尔的身后,并发动了攻击。
若不是伊兰迪替诺伊尔挡下了这致命一击,那现在被贯穿的则会是诺伊尔的心脏!
“兰迪!”诺伊尔的瞳孔骤然放大,一声惊呼卡在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同时,弯刀从伊兰迪的胸口拔出,旧伤加新伤。血,撒了一地,伊兰迪无力地向后倒下。诺伊尔连忙上前接住伊兰迪,再猛地向后退了几米,腾出手来手捂住他的伤口。
尽管这样是徒劳。
“你傻啊?!”这一声诺伊尔几乎是吼出来的,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恐惧、心慌与心痛,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汇聚,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咳咳……成功……了……诺少,快逃……”伊兰迪嘴角渗出血来,声音越来越小,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玉瓶,放在诺伊尔手上后,便渐渐闭上了双眼。
闻言,诺伊尔微愣,什么成功了?
蓦然间,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微微抬起头,看向那个血猎。果然,一把匕首正刺在那名血猎的左胸,而且刺得很深……
原来是这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伊兰迪的眼帘轻轻颤动,随即缓缓睁开,看见诺伊尔后,他以一只手支撑着地面,缓缓坐直了身子。
“诺少?我怎么……”伊兰迪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撇到了诺伊尔手上的瓶子后,惊道:“你给我服了那个?!”
诺伊尔点点头,道:“我知道这东西珍惜,所以没给你服完,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把剩下的也……”
伊兰迪却是慌忙抢过瓶子,将盖子盖上,收起来。
诺伊尔微微一愣,毕竟伊兰迪可从来没有和他抢过东西。但很快他便回过神来,毕竟那本来就是伊兰迪。
“我那是明天要用的……”伊兰迪的声音传来。
诺伊尔闻言不禁有些生气,怒道:“那你自己呢?你有‘殇’为什么不服?”
“因为诺大人命令的……”伊兰迪的声音弱弱的。
“对了,”伊兰迪缓缓站起身,“那个人类呢?”
“被我震飞了,快走吧。免得他又追上了。”诺伊尔说着,有些艰难地撑着长剑爬起来。
伊兰迪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目光盯着诺伊尔惨出红色的右臂。
“你受伤了?”伊兰迪扶着诺伊尔,声音中充满了急切与痛惜,每一个字眼都透露出他深切的担忧。
诺伊尔却是无所谓地笑了笑,说道:“小伤,没事。”听罢,伊兰迪伸出手握住诺伊尔的手腕,看到那鲜红的血,忙道:“别动。”接着,一缕黑气缠上了诺伊尔的手腕。
“不必。”诺伊尔说着便要抽回手。
伊兰迪却是握得更紧了,沉声说道:“殇的药效还没过,诺少才是不必跟我争了。”
下一瞬,诺伊尔身上的伤竟是消失得无影无踪。紧接着,那些伤痕竟是原封不动地出现在伊兰迪的身上。
“啧,”诺伊尔的神情有些不悦,拉着伊兰迪向城堡跑去,“等回去之后,你必须要教会我怎么用‘移伤’。”
“你是诺家未来的王,用不着这些。”
“嗖!”蓦然间,一把弯刀从二者身后杀来。
伊兰迪左手猛然一用力,将诺伊尔推开。紧接着,凝聚出了一面漆黑的护盾,趁着弯刀击破黑盾的空挡,右手拔出另一把匕首迎击对方挥来的弯刀。
金属碰撞之声尖锐刺,伊兰迪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但还是咬咬牙,用颤抖的右手将弯刀击飞。
“铮!”又是一声响起,伊兰迪这才惊觉那血猎已经对和诺伊尔对上了,便连忙转身助阵,匕首划过那血猎的右臂。
“逆命一一破!”三个字突然从那血猎的口中吐,声音干哑却又坚决。
一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出,震飞了诺伊尔和伊兰迪,二人分别狠狠地砸倒了几棵树,倒在地上。
“噗!”一口鲜血从伊兰迪口中吐出,他跪在地上,浑身巨痛。再看诺伊尔,亦是如此,只不过,他闭上了眼,晕了过去。
此时,那血猎拖着重创的身子,走向诺伊尔,弯刀刺去。 “不要!”伊兰迪心头一震,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是起身扑去。
只听“噗呲”一声,那弯刀刺进了伊兰迪伸出的右臂,使他闷哼一声,脸色更苍白了。
血猎挥刀甩开伊兰迪,再次将弯刀刺向诺伊尔。
伊兰迪拼尽了全部力气,左手拽着那血猎的腿,右手死死握住了那弯刀的刀刃,血止不住地流,仅存的一些黑气也跟着拦截刀刃。
可尽管如此,还是阻止不了弯刀向前。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弯刀即将刺入诺伊尔的脑袋时,一个四角飞镖从天而降,打断了血猎的攻击。那血猎被震飞到数米之外,口中猛地吐出鲜血,脸上露出不甘、愤怒与恨,再次抓起弯刀。
此时,一道寒光自林间乍现,又一枚四角飞镖破空袭来,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刺啦!”响动,血猎的右手连同手中紧握的弯刀一并落地。
尚不等这位血猎从剧痛与惊骇中回过神来,林中已缓步走出一道身着橘衣的人影,那人闪到血猎眼前,轻描淡写地在其额头上一点。
“啊!”血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双眼猛地翻起,仿佛连灵魂都被生生抽离,整个人如断线的木偶般向后瘫倒在地。
好强!
但危险并没有解除,因为那身着橘衣之人缓缓走向了伊兰迪与诺伊尔。
伊兰迪趴跪在地上,定睛注视着眼前那道被面具遮掩的轮廓。恍惚之中,瞥到了对方右手上那抹难以忽视的橙色狐狸纹身。
或许是因为诺伊尔,伊兰迪竟还有力气站起身,盯着那个神秘人。
那身着橙衣的人只是轻蔑地一笑,如同幻影般骤然崩解,化作无数闪烁的光点,渐渐消散在空中。
那是……分身?
“最后,那个身穿橘衣的神秘人杀完血猎后,凭空消失。大概就这样。”伊兰迪汇报那天晚上的大致经过后,目光转向诺伊尔。
“兰迪,对不起。”诺伊尔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凄凉,“那天怪我,要不是我傻到偷跑出去,你也就不会受伤了。”
伊兰迪愣了一下,轻笑一声,似乎很开心,道:“诺少,你永远不必跟我道歉。那件事不怪你,那年你才十三,诺大人却让你在继承仪式上,向他刺一剑,再夺取王位。事情发生的都太突然,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谢谢。”诺伊尔深吸了一口气,话风微变,“最近,有我父亲的消息吗?”
“没,”伊兰迪轻轻摇了摇头,“不过,没有消息,对我们而言就是最好的消息。诺少,诺大人不会有事的。”
诺伊尔沉思着,并未回答。
伊兰迪见对方沉默许久,犹豫片刻,还是道:“诺少,还有一件事,我没向你汇报,昨晚的消息,白家要攻打庇梦村……”
“兰迪……”诺伊尔有些没想到,伊兰迪居然把他想说的话先说了,便道:“我知道,之前被我杀的那个吸血鬼,报告的就是这件事。他还怂恿我去灭了白家。”
“灭了白家?”伊兰迪嗤笑一声,“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这种居心不测的早杀了才好。”
“诺少,其他的事我可以不管,但这件事我必须管。你灭谁都行,但不能灭白家,白家要打的是人类,你若去,则是叛变。会彻底失去八年后争夺王位的资格。诺言语更不会放过这次机会,他会想办法杀了你。”伊兰迪接着说。
诺伊尔回答:“我明白,但你也知道。布莱克生活在那个村子,他曾救过我的命,所以见死不救,我做不到。”
“那你也不能去灭了白家!”
“谁说我要去灭了白家?”诺伊尔反问。
“那你,想做什么?”伊兰迪道。
诺伊尔犹豫片刻,道:“假扮成人类血猎,去庇梦村帮他们。”
“你疯了!”伊兰迪的语气瞬间"爆炸",竟是将诺伊尔按在了城堡的墙上,“先不说他们到底需不需要你的帮助!庇梦村那么多血猎,你孤身一人前往,万一被发现,纵使你实力再强,也不可能逃出来。再者……”
“伊兰迪!”诺伊尔有些吃痛,一字一顿地吐出几个字,语气逐渐冰冷,“跪、下!”
伊兰迪这才猛然醒悟,慌忙松开了对方,“砰”的一声跪了下来,低下头,神情复杂地说:“诺少,我……只是……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