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鱼、尤戏】第九话

电梯金属门缓缓合拢，密闭的空间锁死了退路。

数字屏幕跳亮，从二楼缓缓往上攀升。

11号依旧持枪抵在余度妍额角，注意力大半悬在前路的档案室上。

这是两人唯一的机会。

没有眼神交流，没有提前示意，只是长久的默契刻进骨子里。

李在旭率先动了。

他从来不是习武搏杀的人，没有半点专业格斗的章法，是拼死搏命的狠劲。

他抬手死死攥住11号持枪的手腕，拼尽全身力气往下猛掰，恨不得直接捏碎他的腕骨。

小臂肌肉绷得发硬，青筋一根根暴起，虎口被枪身硌得火辣辣刺痛。

“松手！”

11号反应极快，常年厮杀的身手远超二人，手腕猛地发力反转，狠狠挣脱。

抬膝，狠狠顶向李在旭的小腹，力道又沉又猛。

后退半步，后背重重磕在冰冷的电梯壁上。

这空档，余度妍立刻近身补上缺口。

电梯里全是粗重的喘息声、肢体碰撞的闷响、骨骼较劲的脆响。

她同样不懂花哨的格斗招式，只有最直白的自保蛮力。

她抬肘狠狠撞向11号的侧腰，身子顺势贴上去，抬手死死箍住他持枪的小臂。

11号扣动扳机。

枪声炸响，金属轿厢震得人耳膜生疼。

子弹擦着电梯顶棚斜飞出去，在不锈钢壁上刮出一串的火星。

又反弹回来，叮叮当当撞在角落里，嵌进侧壁，留下凹坑。

电梯数字一点点跳动，楼层上涨，短短几秒的攀升时间，却像熬了漫长的世纪。

“叮——”

清脆的提示声响起，六楼到了。

“咔”，11号的手腕被硬生生掰歪，瞬间脱力，枪“哐当”砸在电梯地板上。

门就在这时合拢，把那把枪关在了门外。

三人扭作一团，借着那股拉扯的力道踉踉跄跄冲出电梯口，一头栽进办公室里。

这层楼是余度妍的地盘，哪儿有拐角、哪儿摆着柜子、哪儿是死角，她闭着眼都摸得清。

没了枪，又被地形卡住，11号那点身手优势瞬间没了用武之地。

余度妍就卡在他身侧，逼得他连个借力躲闪的缝都找不到。

刚才一路被压着打的憋屈，这会儿总算翻了盘。

两人缠着撞进办公室，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谁也没松手，就这么死死较着劲。

11号被拽得重心一晃，李在旭盯着那瞬间的空档，提气抬脚，照着11号的小腹狠狠踹了过去。

这一脚攒了一路的火气，结结实实踹在他肚子上。

11号疼得连气都喘不上，身子往前一软，没了反抗的力气，半天动弹不得。

办公室里的灯管嗡嗡响，头顶的光晃得人眼晕。

李在旭扶着桌沿喘气，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

余度妍也没好到哪去，从墙角拖过一把椅子，吱呀一声拉开，坐在了11号面前。

11号躺在地上，额角的血顺着鼻梁往下淌，在嘴唇上凝成暗红的痂。

余度妍看了她两秒，笑了。

“好好的工作不做，”她往前倾了倾身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11号没吭声。

“看过你的资料。朝鲜人，在韩国做过不少兼职。其中有一阵，跟246号搭过伙，这是你做过最长的一次兼职。”

刻意的调侃：“怎么，这么拼命帮他？喜欢他呀？”

11号没说话，只是鼻翼翕动得更厉害了，看起来狼狈。

李在旭这时候蹲了下来。

他蹲在11号身侧，视线跟他平齐。

“真喜欢他？”

过了好一会儿，11号才开口：“他死了……他女儿也活不了。”

李在旭：“女儿？”他重复了一遍，

“想起来了。你之前说过，你有一个女儿留在了朝鲜那边，”

11号闭了闭眼，没承认也没否认。

李在旭笑了一声，说不清道不明的涩。

“所以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救别人的孩子，这样你会坚信自己抛抛弃自己的孩子的罪恶感？”

伸手拍了拍11号的肩：“你以为救了他的孩子，就能抵消你把自己孩子丢在那边的罪？”

“求你放过他和他的女儿。”

“那我多少能够理解你了，可是你越界了，也触碰到了我的底线。”

窗外的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文件哗啦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