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3）班教室。
“听说了吗？咱们班要来两个插班生！”
“一个是季区长的儿子，早上开跑车来的，被李萌抓了个正着！”
“还有一个女生，听说中考全市第一，直接跳级来的……”
方一凡趴在桌上，用书挡着脸玩手机。旁边的英子在做物理题，但笔尖半天没动一下。
教室门被推开，李萌走进来，身后跟着清子。
“安静。”李萌敲了敲讲台，“介绍新同学，乔清子，从今天起在我们班学习。乔清子，你坐……”她扫视教室，目光落在英子旁边的空位上，“坐乔英子旁边吧，姐妹俩也有个照应。”
教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英子猛地抬头，看见清子朝她走来，嘴角带着一丝笑。
“姐，让让？”清子站在过道里。
英子慌忙把旁边椅子上的书挪开。清子坐下，帆布包塞进桌肚，动作熟练得像已经在这个位置坐了三年。
前桌的方一凡扭过头，眼睛瞪得溜圆：“乔英子，这你妹？亲妹？”
“嗯。”英子小声应了。
“我去！从来没听你说过！同学这么多年你瞒得够严实啊！”
清子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插了句：“现在知道也不晚。”
方一凡还想说什么，李萌又开口了：“还有一位新同学，季杨杨，进来吧。”
季杨杨走进教室时，班里安静了一瞬。他穿着黑色T恤，头发有点乱，眼神扫过全班，最后落在清子身上--停顿了半秒，移开。
“季杨杨，你坐……”李萌看向最后一排的空位，“坐那里。”
季杨杨没说话，径直走过去坐下。从清子的位置，能看见他掏出手机，戴上耳机，趴下开始睡觉。
李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但没说什么，开始讲课。
第一节课是数学。
清子听得认真，笔记记得飞快。英子偷瞄了一眼，发现妹妹的笔记方式很特别--不是按老师板书的顺序，而是用思维导图，把知识点连成网状，旁边还画了小小的示意图。
“你这样记，复习的时候看得懂吗？”英子小声问。
“知识是立体的，不是线性的。”清子边写边说，“姐，你要不要试试？比你那种逐条记录效率高。”
英子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清子撕了张便签纸，飞快画了个简易版的递给她。纸上，函数、导数、几何的关系被箭头连起来，像张地图。
前桌的方一凡又扭过头：“乔清子，听说你是艺术生？那你文化课怎么学的？有什么秘诀？”
清子笔尖没停：“把书上的例题自己做一遍，保管及格。”
“就这样？”
“就这样。”
方一凡还想问，李萌一个粉笔头精准地砸在他桌上：“方一凡！转过去！”
课间操时间。
英子被宋倩叫去办公室交代事情，清子一个人靠在走廊窗边晒太阳。她从包里拿出个小速写本，对着楼下操场画速写。
季杨杨从教室后门走出来，看见她，脚步顿了顿。
“早上，谢谢。”他说。
清子没抬头：“不客气。车真的不错。”
“你会开车？”
“不会。但我爸喜欢车，我跟着听过几耳朵。”清子终于抬头看他，“你喜欢开车？”
季杨杨靠在对面墙上：“喜欢。开得快的时候，什么都可以不想。”
“赛车？”
“偶尔。”
清子合上速写本：“那你去过纽博格林北环吗？”
季杨杨愣住了。那是全世界车手心中的圣地，一条被称为“绿色地狱”的赛道。
“没去过。”他说，“你去过？”
“去年跟我爸去的。他在那边有个项目，我带他去看了场比赛。”清子从包里翻出手机，划了几下，递过去，“拍了一些照片。”
照片上，蜿蜒的山道穿过森林，赛车像彩色的子弹划过弯道。有一张是俯拍，整条赛道的轮廓清晰可见。
季杨杨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你想去的话，我可以把攻略发你。”清子收回手机，“不过建议你等成年，租车手续方便点。”
上课铃响了。季杨杨直起身，在走进教室前，说了句：“你很有意思。”
清子笑了笑：“你也是。”
中午食堂。
英子、清子、黄芷陶和方一凡坐一桌。磊儿被方一凡硬拉过来，低着头小口吃饭。
“乔清子，听说你是非遗传承人？”黄芷陶好奇地问，“是什么非遗啊？”
“响屐舞和傩戏。”清子夹了块排骨，“舞蹈和戏剧类的。”
“哇！那你会表演吗？”
“偶尔。下个月央视有个纪录片要补拍几个镜头，你们想看的话可以来现场。”
方一凡眼睛亮了：“纪录片？你能上央视？”
“不是第一次了。”清子说得轻描淡写，转头看英子，“姐，排骨太咸，你少吃点，下午会渴。”
英子“哦”了一声，把夹起来的排骨放回去。
磊儿忽然小声问：“那个……乔清子同学，你中考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第三种解法是怎么想到的？我看了标准答案，只给了两种……”
桌上安静了。所有人都看向清子。
清子放下筷子，从包里拿出纸笔，三下五除二画了个图：“你看，这里加一条辅助线，整个图形就对称了。对称性一出来，解法自然就多了。”
磊儿盯着那张纸，眼镜片后的眼睛慢慢睁大：“……原来是这样。我怎么没想到。”
“因为教科书上没教。”清子把纸推给他，“知识是工具，不是枷锁。有时候跳出去看，反而清楚。”
方一凡凑过去看，看了半天，挠头：“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对称？”
黄芷陶拍他：“学霸的世界你不懂。”
“我不需要懂！”方一凡挺胸，“我要艺考！乔清子，你能教我跳舞吗？就你那个响屐舞！”
清子打量他：“你韧带怎么样？”
“特别好！我能劈叉！”方一凡说着就要站起来演示，被英子一把拉住了。
“食堂呢！你注意点！”
清子笑了：“行，周末你来我家，我先看看你的基础。不过话说前头，很苦。”
“我不怕苦！”
磊儿小声说：“表哥，你作业还没写完……”
“林磊儿！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一桌人都笑起来。清子笑着笑着，目光扫过食堂门口--季杨杨一个人端着餐盘，在找位置。
她抬起手，朝他挥了挥。
季杨杨看见了，犹豫两秒，走了过来。
“这儿有空位。”清子指指自己对面的位置。
季杨杨坐下，没说话，低头吃饭。桌上气氛微妙地安静了几秒，方一凡想活跃气氛，被黄芷陶在桌下踢了一脚。
清子却像什么都没感觉到，问季杨杨：“下午什么课？”
“物理，化学。”
“李萌的物理课，她喜欢提问最后一排。”
季杨杨动作顿了顿：“谢谢提醒。”
“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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