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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笑着离开

麻辣女兵之不平凡的我们

汤小米和左轮离开军营的那天,是一个晴天

戈壁的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头顶,将营区的每一寸土地都照得发亮

训练场上有人在跑步,口号声一声高过一声,在空旷的戈壁上回荡

操场上那面国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巨大的旗帜在蓝天下展开,五角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汤小米站在营区门口,穿着便装,右手还吊着绷带,左手拎着一个行李袋

行李袋不大,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些零碎的个人物品——那枚刻着“小米”的弹壳、马骏送的红柳木书签、郭鸣送的弹弓、阿依古丽织的围巾、林冉拍的那沓照片

左轮站在她身边,也穿着便装,手里拎着一个更大的行李袋,背上还背着一个行军背包

他的行李比汤小米多得多,不是因为他的东西多,而是因为汤小米的东西太多了,她的行李袋装不下,他把自己行李袋里的东西倒了一半出来,腾出空间给她装

汤小米

左轮,你的东西呢?

汤小米

汤小米看着他那个瘪瘪的行李袋,忍不住问

左轮
左轮

扔了

汤小米

扔了?你扔了什么?

汤小米
左轮
左轮

不重要的

汤小米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示范连的全体队员都在营区门口列队

马骏站在最前面,穿着整齐的常服,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但他的眼睛是红的,红得像兔子,就算帽檐压得再低也遮不住。他的嘴唇紧紧地抿着,下巴绷得死紧,像是在拼命忍着什么

郭鸣站在他旁边,眼睛也是红的,但他没有忍,眼泪就那么挂在眼眶上,亮晶晶的,随时会掉下来。他的右手紧紧地攥着汤小米送他的那把狙击步枪的枪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林冉站在女兵队列的最前面,已经哭成了泪人。她一早起来精心化的妆全花了,眼线和睫毛膏糊在一起,在脸上流下两道黑色的泪痕,但她没有擦,就那么哭着,看着汤小米,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阿依古丽、王浩、陈冲,还有其他所有的队员,都站在那里,都红着眼眶,都忍着,或者忍不住

汤小米看着他们,看着这一张张她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的脸,突然觉得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酸的,胀胀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眼泪逼了回去

她不能在大家面前哭,因为她是他们的连长,她必须笑着离开,让他们放心,让他们知道她很好,让他们知道她不会因为离开了军营就一蹶不振

汤小米

行了,别哭了

汤小米

她开口了,声音有些哑,但语气还是那个汤小米,大大咧咧的、没心没肺的、让人又爱又恨的汤小米

汤小米

我又不是去送死。我只是复员了,回家过好日子去了。你们以后休假了可以来找我玩,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汤小米

没有人说话

郭鸣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一颗,两颗,三颗,顺着脸颊往下流

他没有擦,就那么流着,看着汤小米,嘴唇哆嗦着挤出了几个字

郭鸣
郭鸣

汤连长,你做的饭……太难吃了……我们还是去食堂吃吧……

汤小米被气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伸出左手,在郭鸣没受伤的左肩上用力地拍了一下

汤小米

郭鸣,你再说一遍?我做的饭难吃?你吃过几次?

汤小米
郭鸣
郭鸣

一次

郭鸣吸着鼻子说

郭鸣
郭鸣

就一次。那次的西红柿炒鸡蛋,你把糖放成了盐,盐放成了糖,又咸又甜,我吃了之后喝了三壶水

全连都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得更凶了

马骏从队列中走出来,走到汤小米面前,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马骏
马骏

汤连长

他的声音也在发抖,但他拼尽全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是坚定的

马骏
马骏

您永远是我们最好的连长

汤小米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红得像兔子的眼睛,看着他那张被风沙和岁月打磨得棱角分明的脸

她伸出左手,替他整理了一下军帽

汤小米

马骏

汤小米

语气尽量轻快

汤小米

别叫我连长了,我不连长了。以后叫我小米

汤小米

马骏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顺着脸颊流下来,流过他紧抿的嘴唇,流过他倔强的下巴,滴在他的常服领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马骏
马骏

小米

他叫了一声,声音哽咽得不像自己的

马骏
马骏

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的

汤小米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像夏日的太阳,明亮、炽热、不可阻挡

汤小米

会的

汤小米
汤小米

你们也要好好的

汤小米

林冉从队列中冲了出来,一把抱住了汤小米,抱得紧紧的

汤小米没有推开她,而是用左手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

汤小米

冉姐,别哭了

汤小米

汤小米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风

汤小米

你哭成这样,我都不好意思走了

汤小米
林冉
林冉

那你就别走了

林冉闷闷地说,声音从汤小米的肩膀上传来,瓮声瓮气的

林冉
林冉

你留下来当文职不行吗?我们每天都能见面,多好啊

汤小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但坚定地,松开了林冉的怀抱

汤小米

冉姐,我不能留下来

汤小米

她看着林冉的眼睛,认真地说

汤小米

我留下来,每天看着你们在训练场上训练,我会疯的。不是因为嫉妒,是因为——我也想打。但我打不了了。所以我只能走。走得远远的,眼不见为净

汤小米

林冉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自怜,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安静的、笃定的平静。

她突然明白了

汤小米不是逃兵

她是一个战士,一个在战场上受了重伤、不能再战斗了的战士。她离开,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因为她不想成为别人的负担,不想让别人因为她而放慢脚步,不想让战友们为了照顾她的情绪而小心翼翼

林冉松开了她,退后一步,立正,敬了一个军礼

林冉
林冉

汤小米

她的声音还在抖,但语气已经很稳了

林冉
林冉

你永远是我们实验连的人。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在做什么,你永远是我们的人

汤小米看着林冉,看着那些从队列中走出来的、将她围在中间的、一张张熟悉的脸,眼眶红了又红,鼻子酸了又酸

她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只能笑

笑着点头,笑着挥手,笑着转身,笑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