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过简单的生活

汤小米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五秒钟，十秒钟，十五秒钟

汤小米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左轮在开玩笑。但左轮不会开玩笑，他这辈子开过的玩笑加起来不超过三个，每一个都不好笑

左轮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

汤小米猛地坐起来，右臂被牵动了一下，疼得她“嘶”了一声，但她顾不上疼，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左轮的衣领，把他拽到自己面前，两个人的脸近得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汤小米的声音在发抖，不是疼，是急

左轮打断了她，声音不大

左轮说，声音突然轻了下来，轻得像一片落叶，但每一个字都砸在汤小米的心上

汤小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左轮的眼睛，那双黑色的、总是冷得像冬天的、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像孩子一样固执的、不管不顾的、天真到近乎愚蠢的光芒

那光芒在说：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不当兵了，我也不当了。你离开部队，我也离开。不是因为我不喜欢当兵，而是因为我喜欢你。喜欢你比喜欢当兵多得多得多

汤小米的声音有些哑，眼眶红了

左轮伸出手，轻轻地、极其极其轻地，擦掉她眼角那颗快要掉下来的眼泪

他顿了顿

汤小米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两颗，三颗，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

她吸着鼻子，声音又哭又笑

左轮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露出一个可以被称之为“笑容”的弧度

汤小米被他气得又想哭又想笑，最后伸出手，在他胸口捶了一拳，力道不轻不重

左轮握住她的左手，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掌心贴在一起，温度交融在一起

汤小米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汤小米愣住了，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得右臂的伤口又开始疼了，但她顾不上疼，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眼泪和笑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可是汤小米还是不大愿意左轮为了她复员，那是他的职业，她可以看出左轮有多么喜欢这份职业

左轮看出汤小米的犹豫

他选择复员。那不是牺牲，不是放弃，不是妥协，而是选择

他选择了她

就像她当初在废墟上选择转身跑回去救那个小女孩一样，他选择了她。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她是他的第一选择。永远都是

汤小米没在劝，毕竟左轮一犟起来，有过她而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