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轮在司令部的工作越来越忙,来实验连巡查的次数越来越少
从最初的一个月来一次,到后来的两个月来一次,再到最近的三个月才来了一次
每一次来都是匆匆忙忙的,上午到,下午走,连顿饭都顾不上吃
汤小米每次都给他留一份食堂的红烧肉,用保温盒装着,他走的时候塞进他手里
他不推辞,也不说谢谢,只是看她一眼,然后拎着保温盒上车
有一次,林冉看到汤小米在厨房里把红烧肉装进保温盒,忍不住问了一句

小米,你每次都给左轮留红烧肉,他自己会不会做?
汤小米盖上保温盒的盖子,用毛巾擦了擦手,笑了
他会

毕竟他们在农村可是练就了十八般武艺,做饭当然都会
但是他没时间啊

左轮每天都忙的脚不沾地,哪里还有闲心做饭

那他一个人在司令部,吃什么?
食堂呗

汤小米把保温盒装进一个布袋子里,系好袋口
但司令部的食堂没我们连队的红烧肉好吃。他上次来吃了两口,说“不错”。你知道左轮的“不错”是什么意思吗?

林冉摇了摇头
意思是“太好吃了,我能不能再要一碗”

汤小米模仿左轮的语气,把“不错”两个字说得面无表情,逗得林冉笑出了声

你俩这相处方式
林冉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真是绝了
汤小米把布袋子放在窗台上,等着左轮的车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冉姐

她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风
你说,喜欢一个人,一定要说很多“我爱你”吗?

林冉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一定
那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林冉看着汤小米的侧脸,看着她眼睛里那种罕见的、柔软的、不设防的神情,轻声说

就是你和左轮这样的——不用说话,也能懂
汤小米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里,有一种林冉从未见过的、安静的、笃定的幸福
七月,戈壁进入了最热的季节
气温每天都不低于三十八度,地面温度经常超过六十度,作战靴踩在地上感觉鞋底要化了
训练被调整到了早晨和傍晚,中午最热的那几个小时,全连在室内进行理论学习和装备维护
电风扇从早转到晚,吹出来的全是热风,每个人的迷彩服上都有一圈一圈的白色汗渍
汤小米坐在办公室里,批着当天的训练日志,窗外的知了叫得撕心裂肺,吵得她心烦意乱
她拿起桌上的日历,随手翻了翻,目光落在了一个日期上
七月二十八日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七月二十八日,她的生日
如果不是翻日历,她几乎忘了这件事
她已经好久没过生日了,以前是不喜欢,因为她最在乎的人不在。后来是因为太忙了,忙到等想起来的时候,已经过了,那就更没必要过了
特种兵的生活里就更没有“生日”这个概念了
在戈壁滩上过生日和在雨林里过生日和在雪山上过生日没有本质区别,都是普通的一天,该训练训练,该执勤执勤,最多是自己给自己加个菜,食堂打饭的时候多要一份红烧肉
她把日历合上,继续批训练日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