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正之后的实验连,训练节奏反而慢了下来
不是松懈了,而是从“拼量”转向了“提质”
左轮在司令部推动的训练改革方案,在汤小米手里被进一步细化和落地
每周二下午是“交叉训练”时间,突击组的去学通讯,通讯组的去练狙击,狙击组的去搞爆破,爆破组的去研究战术
每一个人都要在其他专业领域达到“合格”以上的水平
汤小米说
战场上没有“专业”之分,只有“活着”和“死了”的区别。你多会一项技能,就多一分活下来的可能

每周四晚上是“案例复盘”时间
所有人坐在一起,观看国内外特种部队的实战录像或演习录像,分析成败得失,提炼经验教训
汤小米要求每一个人都要发言,不准只说“好”或“不好”,必须说出具体的、可操作的改进建议
刚开始很多人不适应,发言的时候脸红脖子粗,说两句就卡壳
但几周之后,每个人都能侃侃而谈,分析得头头是道,有时候为了一个战术细节,马骏和郭鸣能吵得面红耳赤,最后被汤小米一人一句“你们两个说的都对,但角度不同”给压下去
每周六上午是“体能擂台”时间
全连分成若干小组,进行各种体能竞赛:五公里跑、引体向上、俯卧撑、仰卧起坐、负重深蹲,每一项都有记录,每一次进步都有奖励
奖励不大,有时候是一瓶运动饮料,有时候是一块巧克力,有时候只是一根写着“体能之星”的荧光笔
但队员们争得可凶了,为了零点几秒的成绩,能反复测试好几次,直到精疲力竭才罢休
汤小米从不参与擂台赛
她是裁判,是记录员,是啦啦队,是每一个冲到终点的队员第一个拥抱的人

汤连长,你什么时候也来比比
郭鸣有一次冲过终点后,喘着气问她
汤小米靠在计时台旁边,抱着双臂,笑眯眯地看着他
我跟你们比?那不是欺负人吗?

郭鸣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旁边的马骏笑出了声,笑完又补了一刀

毒蝎,你就别自取其辱了。汤连长的五公里记录你又不是不知道,比你快将近一分钟
郭鸣翻了个白眼,咕哝了一句

那是她巅峰时期的成绩
但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毕竟现在的汤小米比较她的巅峰时期可不相上下
营区的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平淡、重复、琐碎,像戈壁上永远吹不完的风
但汤小米喜欢这种平淡
因为平淡意味着安全,安全意味着没有人受伤,没有人牺牲,没有人在深夜被紧急任务叫醒,没有人需要在生与死的边缘做选择
她知道这种平淡是暂时的
特种兵的字典里没有“永远平安”这个词,每一次训练都是在为下一次实战做准备,每一次平安归来都是在为下一次出发积攒运气
但她仍然珍惜这些平淡的日子,珍惜每一个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的清晨,珍惜每一个在食堂里抢最后一根鸡腿的黄昏,珍惜每一个在宿舍里和林冉聊天聊到睡着的夜晚
这些平淡的日子,是左轮用无数个加班的夜晚换来的,是马骏用右肩上的枪伤换来的,是郭鸣用前臂上的伤疤换来的,是每一个实验连的队员用汗水和热血换来的
她珍惜它们
视若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