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骏、郭鸣和林冉在溶洞里等了一整夜
林冉每隔十五分钟就去溶洞口听一次动静,每一次都带着希望去,带着失望回
第五次回来的时候,她的眼眶红了,但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马骏靠在岩壁上,右肩的伤口又开始渗血了,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溶洞入口的方向,像两块烧红的炭,在黑暗中灼灼发光

他们会回来的
他开口说,声音很轻,但语气十分笃定

汤副连长说过,她不会扔下队友
林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哭出来
凌晨五点十七分,马骏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三个人的
脚步声很重,很凌乱,其中一个人的步伐明显不稳,像是在被人拖着走。马骏的手摸向腰间的手枪,子弹还剩四发,够用了
野马,是我

汤小米的声音从通道里传来,沙哑但清晰
马骏听到那个声音的一瞬间,感觉整颗心从嗓子眼落回了胸腔里,落得太猛,砸得胸口生疼
汤小米第一个从通道里钻了出来,浑身湿透,像一只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汤鸡
她的膝盖肿得不像样子,走路一瘸一拐,但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在昏暗的溶洞里闪闪发光

利刃!
林冉第一个冲了上去,一把抱住了汤小米,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哗地一下全涌了出来

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汤小米被林冉抱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被身后的左轮扶住了
她拍了拍林冉的后背,笑着说
信鸽,别哭,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还把‘蝰蛇’也带回来了。你看看,活的

林冉松开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被左轮推进来的“蝰蛇”
“蝰蛇”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脚踝上还绑着尼龙扎带,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狼狈得像一条被踩烂的蛇
马骏看到“蝰蛇”的那一瞬间,肩膀上的伤突然不疼了
他撑着岩壁站起来,走到“蝰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了一个带着杀意的笑容

就是你啊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磨刀

就是你让我们利刃差点淹死在河里?
通过通讯器,他们早已了解到了不久前汤小米出的意外
有外人在面前,他们都是称代号,平时就随意
“蝰蛇”抬起头,看着这个满身是血但眼神凶狠得像狼一样的年轻人,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野马

汤小米从后面叫了他一声
别吓他了。他还要活着回去受审呢。你要是把他吓出心脏病来,回去怎么跟队里交代?

马骏哼了一声,收了笑容,但还是忍不住在“蝰蛇”面前蹲下来,用没受伤的左手指了指自己的右肩

看到没?这颗子弹是你们的人打的。等你进了监狱,我会写信告诉你在里面好好改造的
“蝰蛇”的脸色更难看了
左轮没有参与这些
他走到溶洞深处,检查了马骏的伤口。止血带还绑着,敷料已经被血浸透了,但没有继续恶化
他从背包里取出最后一点急救用品,重新给马骏包扎了一遍,动作熟练而快速
还能走吗?

马骏活动了一下右肩,疼得龇了龇牙,但点了点头

能
信鸽,你负责照顾野马

左轮站起来,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毒蝎,你负责‘蝰蛇’,他要是敢跑,你不用请示,直接打腿。利刃——

他顿了一下,看着她
你跟我走前面。但这次,你走我后面

汤小米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到左轮的眼神,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那个眼神里没有占有欲,没有控制欲,只有一个简单的事实:她已经走了一整夜,受了伤,体能到了极限,再逞强只会拖慢全队的速度。这不是保护,是战术需要
行吧

她嘟囔了一句
你走前面就你走前面

五个人加上一个俘虏,在晨曦中离开了溶洞
撤离路线是左轮和马骏在汤小米去找郭鸣的那段时间里商定的。不走原路,不走水路,走一条看起来最远但实际上最安全的路线:翻过东侧的山脊,穿过一片橡胶林,到达一条废弃的运木材道路,然后沿着道路向北走大约十公里,那里有一个临时起降点,赵铁军会派直升机来接他们
路线全长大约二十五公里,预计需要七到八个小时
以他们现在的状态:一个人右肩中弹,一个人膝盖重伤,一个人手臂受伤,全员弹药耗尽,还带着一个不配合的俘虏,这个时间至少要翻一倍
但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