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近
狗的喘息声几乎就在树洞外面
汤小米能听到狗爪子扒拉地面的声音,能听到狗鼻子嗅探气味的“呼哧呼哧”声,甚至能透过气生根的缝隙看到那只德国牧羊犬的黑色鼻子在洞口拱来拱去
她的心脏又跳了起来
狗会闻到他们的气味
他们一旦暴露,一切都会结束
“老二,那边看了吗?”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
“看了,没人。”
“这边呢?”
“也没有。妈的,他们跑哪儿去了?”
“会不会下水了?”
“有可能。往河边追!”
脚步声渐渐远去,狗的喘息声也越来越远
汤小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只德国牧羊犬明明就在洞口嗅了半天,怎么可能没有发现他们?
她这是主角光环降临?还是奇迹发生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突然明白了
她的手上全是血
不是她自己的血,是之前在地下河出口处割断那个武装人员喉咙时溅上去的血
血的腥味盖过了她和左轮、“蝰蛇”的气味
狗闻到了血,但它无法判断这个血的气味是从哪里来的
因为血的主人,那个被汤小米割喉的人,已经死在了矿洞里
狗在洞口闻了半天,闻到的只是已经死去多时的同伴的气味,而不是三个活人的气味
汤小米闭上了眼睛,在心里默默地对那个被她杀死的人说了一声谢谢,死后总算做了件好事,没白死
脚步声彻底消失了
树洞里安静了很久
汤小米第一个动了一下
她的腿麻了,蜷缩在这么小的空间里超过二十分钟,她的肌肉已经开始抗议
但她没有站起来,甚至没有伸直腿,只是轻轻地活动了一下脚踝,让血液重新流通
左轮从她身边钻了出去
他先是在洞口听了一会儿,确认周围没有动静,然后拨开气生根,探出头去扫视了一圈

安全
汤小米把“蝰蛇”从树洞里拽了出来
“蝰蛇”的脸色很难看,不是害怕,而是愤怒
一个在金三角横行十几年的毒枭,被两个年轻的特种兵像塞包裹一样塞进树洞里,还被自己的手下当作尸体忽略了过去,这种耻辱比被逮捕本身更难忍受

“蝰蛇”:你们不会活着走出这片雨林的
他咬着牙说,声音里的恶意像毒液一样溢出来

“蝰蛇”:我在这片林子里活了十五年,每一条路、每一条河、每一棵树我都认识。你们走不出去的
汤小米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笑了
你在林子里活了十五年,连自己的手下都管不好,让一个双面间谍混进来都不知道。你在林子里活了十五年,连自己的老巢都守不住,让两个年轻人抄了近路摸进来。你在林子里活了十五年——

她顿了顿,笑容里多了一丝不加掩饰的嘲讽
连一个女人都打不过

“蝰蛇”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左轮在旁边检查完了装备,站起来说

走。从河边绕过去,和野马他们汇合
汤小米将“蝰蛇”从地上拽起来,推着他往河边走去
左轮走在前面,步枪端在手中。虽然已经没有子弹了,但敌人不知道
有时候,一个空枪的威慑力比一颗子弹更有效,因为子弹只能杀死一个人,而一把看似还有子弹的枪,可以让一群人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