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蝰蛇”看着她,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脸,但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平稳,均匀,没有一丝慌乱
这让他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
他见过太多人在他面前发抖、求饶、哭泣,但这个声音的主人不同
她的语气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紧张,只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冷静

“蝰蛇”:你是谁?
送你进监狱的人

汤小米说
备用电源在这时启动了
矿洞里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线逐渐填满了整个空间
汤小米眯了眯眼睛,适应了光线的变化,然后看到了“蝰蛇”的脸
和照片上一模一样。
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只是此刻,那双照片上阴鸷的眼睛里多了一种东西,是恐惧
矿灯照亮了汤小米的脸
“蝰蛇”看清了她的样子
满脸是血和泥,头发乱得像鸟窝,迷彩服破了好几个口子,膝盖肿得像馒头,手掌上缠着渗血的纱布
但她的眼睛很亮
亮得像两颗寒星,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光芒

“蝰蛇”:一个女人
他喃喃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蝰蛇”:一个女人抓了我
一个女人怎么了?

汤小米的枪口又往他下颌顶了顶
一个女人能抓你一次,就能抓你一辈子。别废话,站起来

她把他从长桌上拽起来,枪口始终没有离开他的身体
周围的武装人员终于反应过来了,他们的老大被一个女人按在桌上,枪顶着下巴,像一只被掐住七寸的蛇
十几支枪同时指向了汤小米
“放下他!”有人吼道,“不然我开枪了!”
汤小米没有看那些人
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蝰蛇”身上,嘴角慢慢翘起来
让你的手下放下枪

不然我先送你上路

“蝰蛇”看着她,那双蛇一样的眼睛里闪过无数种情绪——愤怒、不甘、惊惧,最后定格在一种奇异的、近乎欣赏的平静上

“蝰蛇”:你叫什么名字?
利刃

当然是代号,她还没傻到自报家门

“蝰蛇”:利刃
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尝这个名字的味道,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恶意,甚至有一丝真诚的赞许

“蝰蛇”:好名字。好兵
这样一个人才,可惜不是他的手下
他抬起右手,朝手下们挥了挥

“蝰蛇”:放下枪
没有人动

“蝰蛇”:我说放下枪!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在矿洞中炸开,带着一种让人本能想要服从的威慑力
武装人员们面面相觑,最终一个接一个地放下了枪
汤小米松了一口气
但这口气只松了一半
因为她听到了一声枪响,不是从她面前传来的,是从矿洞深处,从她来的那个方向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然后是左轮的突击步枪沉稳的点射,三连发,一次,两次,三次
她的心猛地揪紧了
苍隼!

她在通讯器里喊道
苍隼是左轮的特别行动代号
没有回应
只有枪声,密集的、不断逼近的枪声,夹杂着惨叫声和呼喊声,像一场风暴,正在从矿洞深处向她的位置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