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小米游到台阶旁边,用手电仔细照了照那些脚印
脚印是湿的,说明留下脚印的人刚从这里经过不久,也许不到一个小时
脚印的尺码很大,至少四十三码,是成年男性的脚印,而且不止一个人——至少有三到四双不同的鞋印,在台阶上交叠、交错,朝着同一个方向延伸
一个通道
汤小米和左轮对视了一眼
从彼此的眼神中读到了同一个信息:这个地下通道被“蝰蛇”的人使用过,很可能是一条秘密的运输路线,甚至是“蝰蛇”本人的逃生通道
他们爬上台阶,沿着脚印的方向向前走了大约五十米
通道逐渐变宽,洞壁上的钟乳石越来越少,人工开凿的痕迹越来越明显
头顶上出现了简陋的电线,沿着洞壁延伸到黑暗深处,每隔十几米就有一个灯泡,但此刻都没有亮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铁门
铁门不大,大约一米五高,门上的绿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下面锈迹斑斑的铁皮。门把手上挂着一把大锁,锁是新的,锃亮的钢质锁体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冷光
左轮蹲下来,从口袋里取出两根细铁丝,插进锁孔
他的手指在锁孔里转动了几下,锁体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
门开了
他把锁轻轻取下,放在地上,然后抓住门把手,缓慢地、无声地将门拉开
门后是一条更窄的通道,只有一米宽,两侧是粗糙的岩壁,脚下是湿滑的泥地
通道向上倾斜,坡度大约三十度,尽头有微弱的灯光透进来,昏黄而摇曳,像是烛光或者油灯
汤小米关掉头灯,从腰间拔出手枪,保险已经打开
左轮也做了同样的操作,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通道无声地向上移动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被防水布遮蔽的出口
汤小米用枪管轻轻挑开防水布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心脏漏跳了一拍
外面是一个巨大的矿洞
矿洞的空间比溶洞还要大,穹顶高达几十米,洞壁上嵌着星星点点的矿石,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洞内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物资:成箱的货物码放得整整齐齐,用绿色的防水布覆盖着;几辆越野车停在洞内的空地上,引擎盖还冒着热气,显然刚刚熄火不久
洞的最深处,一群人围着一张长桌,正在低声交谈
汤小米数了一下,大约有十五到二十人,大部分都携带着自动武器
长桌的主位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背对着她,看不清脸,但那道笔直的脊背和微微侧头的姿态,让她一眼就认出了他
“蝰蛇”
而在长桌的另一端,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和“蝰蛇”手下一样的丛林迷彩,但站姿和气质完全不同
他没有拿武器,双手插在口袋里,背微微躬着,像是在刻意收敛自己的锋芒。但他的眼睛很亮,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两颗寒星,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汤小米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认识那双眼睛
不,她不可能认识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但她的直觉正在疯狂地尖叫,告诉她自己遗漏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信息
左轮在她身后,也看到了那个人
他的身体骤然绷紧,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
他在汤小米耳边用极低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话,声音里的寒意几乎能把空气冻住

青竹是双面间谍
汤小米的脑子里炸开了一道闪电
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他们的渗透会被发现,为什么“蝰蛇”提前知道了他们的行动,为什么郭鸣的狙击阵地会被精准定位
不是因为他们暴露了,而是因为从一开始,“青竹”就不是他们的线人
他是“蝰蛇”的人
所有的情报都是假的,所有的引导都是陷阱,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猎人,他们是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