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轮从她手中接过望远镜,仔细观察了十分钟
他的记忆力和观察力是赤鹰整支特种大队里最强的,能在一分钟内记住上百个细节,然后在三天后依然能准确地复述出来

实验室东侧有一个排风口
他说。

红外探测显示那里温度比其他区域高,说明内部有正在运行的设备。把追踪器投进去,是最稳妥的方案
汤小米想了想,摇了摇头
排风口太小,进不去。而且有防护网,拆网会触发警报


你有什么想法?
汤小米眼睛一转,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
左轮看到这个表情,心里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每次她露出这个表情,就意味着她要干什么出格的事情了
你看实验室西边那个储水罐

汤小米指着目标说
那应该是他们的净水系统。实验室需要大量用水,净水罐的管道肯定通到内部。我们在储水罐的进水口投放追踪器,追踪器会顺着水流进入实验室内部

左轮沉吟了片刻,指出了漏洞

追踪器会被滤网拦截
所以我们需要两台

汤小米从腰包里取出那两枚拇指大的胶囊
第一台作为诱饵,卡在滤网上。他们发现之后一定会关闭系统、拆开滤网检查。就在那个时间窗口,第二台直接投进打开的管道

左轮盯着她看了三秒钟,那双总是冷淡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惊讶,不是赞许,而是一种更深的、更私密的情绪
像是在说:果然是你,汤小米,也只有你能想出这种疯子的办法

潜入路线
他问。
储水罐在哨位死角,从西侧雷区的缝隙穿过去

汤小米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出一条蛇形的路线
这里、这里、这里,三个雷之间的间隙,我刚才数过了,间距大约六十厘米。刚好够一个人的脚踩过去

左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雷区没有绝对的安全,再精确的估算都有偏差。但他没有反对,因为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

我在前面
左轮说道
不,我在前面

汤小米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
我比你轻三十二斤,踩雷的概率比你小。再说了,是我提出的方案,当然是我来走最难的那段

左轮站起来,比汤小米高了大半个头
他低头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泥泞、手掌缠着纱布、脸上涂得乱七八糟的女人,心中涌起一股连他自己都无法命名的情感
他想把她拉到身后,想替她走最危险的路,想用自己挡住所有射向她的子弹
但他是特种兵,她也是。他不能剥夺她的战场,正如她不会剥夺他的

那你走前面
左轮说,声音压得极低极沉

但如果你踩到什么东西,不许动,等我来。不许自己处理
汤小米翻了个白眼
你处理和我处理有什么区别?


我比你重三十二斤
左轮面无表情地引用她的话

我踩到的雷你未必会踩到。但我比你高十五公分,你踩到的雷,我拆的时候不用趴那么深
汤小米被他这套歪理气得笑了出来,但心里某个地方暖洋洋的
所以她没有再争辩,转身朝着目标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