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轮跑出五十米后,汤小米也从岩壁上滑了下来
汤小米的掌心被岩石割得血肉模糊,但此刻连疼痛都顾不上。两人汇合后,一头扎进了溪流上游最茂密的藤蔓丛中,身后传来敌人的喊叫声和零星的枪声
他们在齐腰深的溪水中逆流而上,走了整整四十分钟,直到身后的声音彻底消失
左轮突然停下来,一把抓住汤小米的手,翻过来看了她血肉模糊的掌心
他的下颌线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下次
他低声说,声音里的寒意几乎能把空气冻住

让我去
汤小米抽回手,甩了甩上面的血珠,朝他挑眉一笑
那你替我解决狙击手?你爬得上那块岩壁吗?就你那体型,上到一半就得被卡住

左轮没被她逗笑
他的眼睛很深很暗,里面翻涌着的东西让汤小米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我拆了那块石头也能上去
他说,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说大话

但我不需要。因为你在上面
汤小米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左轮的意思——他相信她能解决狙击手,所以把最危险的位置交给了她
这不是保护,是信任。但信任不意味着他不心疼
汤小米别过脸去,从急救包里取出纱布,胡乱缠了缠手掌,动作粗鲁得像是伤口长在别人身上
左轮叹了口气,拿过她手里的纱布,重新拆开,耐心地帮她清理伤口里的碎石和苔藓,一圈一圈仔细地缠绕
雨林里蝉鸣如潮,溪水在他们脚边哗哗地流
左轮

汤小米忽然叫他

嗯
你刚才换弹匣那会儿,想过没有,万一我没干掉那个狙击手?

左轮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缠纱布
他低着头,汤小米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到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没有万一
顿了顿,他补充道

你不会失手
汤小米抿了抿嘴唇,发现自己的心脏跳得有点快
她想说点什么来化解这种莫名其妙的气氛,比如“你少给我戴高帽”,但话到嘴边变成了
你手臂在流血

左轮低头看了一眼,左臂外侧有一道被弹片划开的伤口,鲜血正沿着小臂往下淌
他像是刚发现一样,面无表情地扯出纱布,准备单手包扎
汤小米一把抢过来,学着他刚才的样子,仔细地帮他清理、上药、缠绕
她的动作比左轮粗糙得多,但格外认真,每缠一圈都要拉紧一点
左轮安静地坐着,视线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嘴角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第二天傍晚,他们终于找到了目标
那是一个隐藏在岛屿中央山谷中的建筑群,从空中几乎不可能发现——巨大的树冠层被巧妙地保留并加固,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天棚
建筑是水泥结构的低矮平房,刷成了与雨林一致的颜色,周围布置了多层铁丝网和雷区
两人趴在五百米外的一处山脊上,汤小米用从狙击手那里缴获的望远镜观察着下面的一切
三个主要建筑

她压低声音说,语速飞快
东边那个有通风管道,应该是实验室或者库房。中间那个有天线和太阳能板,是指挥通讯中心。西边那个……你看,有两个哨兵把守,门口还有车辆痕迹,应该是弹药库或者重要物资存放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