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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室暖香氤氲,小二手脚麻利,将一道道雪落山庄的招牌菜接连端上桌。
质朴的木桌之上,珍馐满目,烟火暖意融融,冲淡了方才谈及生死恩怨的沉重压抑。
百里慕雪指尖拾起一双干净的竹筷,指腹纤细白皙,覆在微凉的筷身之上。
她径直将筷子搁着桌面,轻轻推到萧瑟面前,筷尖轻触桌面,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
萧瑟垂眸望着桌前递来的碗筷,抬眼时,眼底已然褪去了方才的沉敛怅然。
漫上几分惯有的慵懒打趣,唇角勾着浅浅笑意。
他慢悠悠开口,语调闲散,带着几分戏谑。

“我是老板,你是客人。”

“我若吃了你的菜。”

“岂不是显得我堂堂雪落山庄庄主,在占远道而来客人的便宜?”
百里慕雪抬眸瞥他一眼,有些无奈地道。
“少贫嘴。”

她指尖轻抵桌面,微微前倾身子,语气带着几分坦然。
“我百里慕雪,像是缺这二两饭钱的样子吗?”

萧瑟看着她眼底未改的肆意坦荡,想起当年那个在琅琊王府肆意打闹,半点不怯权贵的小丫头。
眼底笑意更深,轻轻摇头轻叹。

“唉。”

“不愧是雪月城的大小姐,底气从来都是这般足。”
他不再故作推辞,伸手拾起桌前的竹筷,指尖摩挲着光滑的筷身,含笑妥协。

“好,那萧某恭敬不如从命了。”
语罢,他抬手夹起一块软糯的糕点,放入白瓷碟中,动作从容闲适。
百里慕雪这才拿起属于自己的碗筷,垂眸安静进食,吃得斯文从容。
席间一时无话,只剩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搭配着窗外簌簌落雪,静谧又安稳,是乱世江湖里难得的片刻安宁。
沉默并非尴尬,而是久别故人独有的松弛。
无需刻意找话寒暄,静坐相对,便足以消解数年的别离疏离。
吃了几口菜,萧瑟抬眸,目光悄然落在她苍白清透的侧脸上。
常年被天机毒侵蚀,她的面色少了寻常少女的红润,透着一层淡淡的青白。
哪怕身在暖室,眉眼间依旧萦绕着散不去的寒凉,不似年少时鲜活明媚。
他握着筷子的指尖微顿。

“这几年,你过得很苦吧。”
一句轻声问询,没有追问恩怨,没有提及宿命。
只简简单单一句关怀,却精准戳中了她数年隐忍的苦楚。
百里慕雪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须臾便恢复如常。
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浅笑,轻描淡写带过所有颠沛。
“习惯了。”

“毒疼入骨的时候,便闭关静坐。”

“熬过去便是一日,熬不过去,便是一世。”

她说得淡然,仿佛那些夜夜蚀骨的剧痛。
濒临死寂的绝境,都只是寻常小事。
萧瑟眸色微沉,心底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就在两人沉默之际,院外一道红色的身影正在步步逼近。
店里的小二见状立马高兴的冲萧瑟叫道。

“老板!又来客人了!”
说完便急匆匆的跑到了门口,准备迎接来人。
其实心里面的盘算已经算好了。
今天来了两位客人,他们山庄今日的营收必然会很高吧。

“他穿的这身衣服,红的很特别。”

“这样的料子,除了天启城毓秀坊这样大的铺子。”

“否则要进一批料子,都得把整个铺子都卖了才行。”
百里慕雪闻言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来者,看着他的衣着她从怀里拿出帕子轻轻擦了擦嘴,淡淡地道。
“江南霹雳堂。”


“那又如何。”

“只要钱到位。”

“谁会管他出自哪门哪派。”
百里慕雪闻言一脸无语的撑着桌子,抵住了自己的额头。
“我真服了。”

这人怎么能还跟以前一模一样。
满心满眼,全是那些黄白之物。
-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