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舱的蓝光在帕洛斯指间流转,他转着战术笔敲了敲星图,指尖悬在神殿穹顶的红点上。通讯器突然亮起,智慧神使的虚影从星纹中浮现,白袍下摆的金属链随着动作轻响:“帕洛斯,你藏在废弃星港的元力弹,已经被我的机械卫收了”
帕洛斯扯出半笑,将冷咖啡推到虚影前:“巧了,您派去盯夏洛的三个机械师,现在正被她的短刃钉在能量柱上。”他调出夏洛的资料,照片里的少女嚼着口香糖,作战服上的星轨芯片泛着冷光,“您这位‘新生代’利刃,下手比机械臂还准。”
虚影的星纹猛地绷紧:“少废话,第一次弑神你们靠偷袭,这次……”
“这次我们靠实力。”帕洛斯转动战术笔,笔锋划过核心坐标,“何况,您该担心的是夏洛”
安洛萱的剑第四次劈向安迷修时,流焱的火焰在他身前凝成扇形盾。黑色的元力顺着剑刃蔓延,烧得火焰滋滋作响,她的长发被元力扯成凌乱的弧度,眼底的黑色像风中残烛——那是被智慧神使强行压制的本真
“洛萱!看看你的手!”安迷修的凝晶突然横扫,冰棱擦着她的手腕掠过,将缠向心脏的元力冻成冰晶,“这些元力在啃你的内核!”
“死!”黑剑突然加速,刺穿安迷修的左肩。安洛萱的瞳孔猛地收缩,看着“陌生人”的血顺着剑刃爬上自己的手背,那些狰狞的元力竟像被烫到般蜷缩起来,“为……为什么……”
安迷修咳出的血溅在她脸上,带着温热的气息:“因为我们是家人……”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将黑剑往自己体内再送半寸,“再用点力……把失控的元力引出来……”
机械卫的嗡鸣从雾中涌来,安洛萱却突然转身,双剑在身前划出黑色的弧。那些刚还凶神恶煞的机械卫,碰到她身上沾着的安迷修的血,核心竟纷纷爆鸣着熄灭。“谁都别想碰他!”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剑刃上的血珠滴落在地,将蔓延的黑色元力烧出焦黑的痕迹,鬼狐天冲面色一凝
紫堂真的影刃劈开第九台机械士兵时,影子顺着线路钻进机身,将其绞成废铁。他刚站稳,一道电光突然从能量柱后窜出,短刃擦着他的咽喉掠过,钉进身后的岩壁——刃尖还沾着块芯片,是从守卫核心上削下来的
夏洛从能量柱上翻身跃下,作战靴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响。她拔出短刃,指尖在刃尖转了个花哨的圈,发梢的银色挑染在蓝光下格外刺眼:“紫堂真,动作比数据里慢了0.3秒。”
紫堂真的影子在身前凝成盾,影刃斜指地面:“彼此彼此”他看着少女作战服上的芯片,那些流动的蓝光里,藏着与第一次弑神时神使机械臂同源的波动
夏洛的短刃突然脱手,在空中化作数道电光,精准缠住紫堂真的影子。“程序?”她捞回短刃,刃尖的电光噼啪作响,“至少比你们这些莽夫强。第一次弑神拆了三个神座,结果呢?还不是让智慧大人重掌中枢?”忽然,一柄黑色剑矢划过她的脸
“抱歉,来晚了”赞德的声音难得认真
夏洛退后两步,紫堂真弹射起步,交锋碰撞的瞬间,紫堂真突然发现她的攻击很奇怪——看似招招致命,却总在触及他要害前偏开半寸。就像……被什么东西绊住了手脚
“她怕伤到你?”赞德的刀突然变向,擦着她的腰侧掠过,带起串血珠,“还是怕破坏她身后的能量柱?”
夏洛后退半步,用舌尖舔掉腰侧的血,笑了:“呵,你们以为我跟那些只会按按钮的机械师一样?”她突然抬手,能量柱的接口处爆出火花,暗紫色的元力顺着线路蔓延
紫堂真和赞德下意识护住对方,元力爆炸的气浪掀飞碎石时,他看见夏洛踩着飞溅的碎片跃起,刀刃直指身上的裂缝——那里是智慧神使藏她核心芯片的地方
“你在帮我。”紫堂真的影刃突然挡在她身前,“你的攻击在给我开路。”
夏洛的动作顿了顿,短刃的电光突然熄灭:“弑神者,少自作多情。”
帕洛斯的战术板突然发出警报,代表夏洛的光点正在靠近研究室,他刚想通知紫堂真,智慧神使的虚影就发出冷笑:“你的同伴活不过三分钟,我亲手给她装上了芯片,她的剑上刻着‘弑神者必死’的指令”
“您好像忘了,”帕洛斯调出夏洛的元力波动图,那些看似稳定的曲线里,藏着与第一次弑神残留元力同源的涟漪,“如果我没猜错,她的芯片,用的是第一次弑神时光明神使的核心碎片——那里面藏着无数反抗者的能量印记,就像颗定时炸弹”
虚影的星纹突然扭曲成球:“不可能!她是我看着长大的!”
“看着她被芯片控制着拆毁反抗据点,看着她作战服下的旧伤被新伤覆盖?”帕洛斯关掉图表,笑容里带了点狠劲,“您给她的不是生命,是囚笼。而第一次弑神留下的火种,早就悄悄在那囚笼里生根了”
赞德的刀刃刺穿核心时,智慧神使发出惨叫,他看着夏洛将短刃几乎贯穿她自己,核心芯片在电光中崩裂,突然发出凄厉的尖叫:“你敢背叛我!我给了你存在的意义!”
夏洛笑了,和平时一样,玩世不恭,她的作战服上,芯片正在寸寸剥落,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旧伤——那是每次试图反抗芯片控制时,被神使电击留下的痕迹
“我的意义不是你给的,”夏洛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晰,“但我很感谢当年你收养了我”
智慧神使的身体在星纹中消散,最后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你……”
“可我在你的数据库里,看过他们的录像。”夏洛望着漫天飞舞的星纹碎片,那些碎片里,第一次弑神的反抗者正举着武器冲锋,“他们的眼睛里有光,不像你,只有冰冷的数据流”
紫堂真的影刃收了回来。他看着夏洛将短刃扔在地上,发梢的银色挑染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突然想起资料里的一句话:“玩世不恭”赞德安安静静地打量着曾经的上级
安洛萱扶着安迷修走出峡谷时,朝阳正穿透雾霭。她的头发上还缠着几缕未褪的黑色元力,却主动握紧父亲流血的手:“还好吗”
安迷修的流焱在掌心跳动,温暖的光映在她眼底的关心上:“走吧”
指挥舱的门被推开时,帕洛斯正给自己倒热咖啡,其他组的研究人员各自交谈着,赞德和紫堂真一前一后走进来,前者从口袋里摸出颗糖剥开,后者的影子上还沾着元力爆炸的痕迹,哦,还有浑身血迹的夏洛被士兵搀扶着
“剩下的,交给他了”帕洛斯举杯,咖啡的热气在晨光中氤氲成雾
夏洛嚼着糖,突然笑了:“弑神,比按程序杀人有趣”
紫堂真笑了笑,紫堂凛人未到,声先至:“爸!妈!”
窗外,阳光依旧,像幅被打乱又拼好的画。第一次弑神的火种虽未被亲历,却在时光里悄悄燎原;第二次弑神的硝烟刚刚散尽,而他们知道,只要还有人拒绝成为被设定的棋子,这样的战斗就永远不会结束——不是为了弑神,是为了夺回生而为人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