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神使的骨镰再次划破天际时,格黎的折扇已经裂了道缝。扇骨上泛着死气沉沉的灰,扇面的火焰纹只剩中心一点微光,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灭。她靠在断岩后喘着气,后背被骨镰余波扫中的地方一片麻木,抬手摸了摸,指尖沾着暗紫色的血——那是守望星血脉正被侵蚀的征兆
“还能站?”蒙特祖玛的风之大剑插在脚边,剑身缠着灰雾,她正用元力一点点将那些灰雾逼出剑体,动作慢却稳,“盾阵还能撑八分钟,之后要近身搏杀。”
格黎把折扇往地上磕了磕,抖掉上面的骨屑:“死不了。”她瞥了眼战场中央,灰雾已经漫到第三道防线,有个年轻的枪兵被骨手缠住脚踝,正徒劳地用枪托砸向那些灰白色的手指,“祂在玩,每次都留着余地。”
“蝼蚁也配我认真?”灰雾里的声音带着冰碴子似的傲慢,骨镰突然扬起,镰刃上的灰雾凝成张脸,正是刚才被拖进雾里的那个士兵,“看看吧,这就是你们拼命守护的同伴——现在不过是我手里的养料。”
那“脸”突然发出凄厉的尖叫,对着盾阵扑过来。有个老兵没忍住,举盾冲了上去,刚靠近就被灰雾缠上,盔甲瞬间锈成废铁。蒙特祖玛的大剑突然挥出,旋风卷起沙石,将那团灰雾绞成碎片:“别分心!”
维蒂的机械翼在盾阵上方盘旋,圣光像银色的雨丝落在伤兵身上。她的左翼已经失灵,金属翼片歪歪扭扭地挂着,攻击却依旧精准,每次划出都带着紫金色的光,能暂时逼退那些锲而不舍的黑色气体“第五区伤兵超过半数,”她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硬得像块铁板,“格黎,用光丝加固盾阵连接处。”
格黎咬着牙站起来,折扇展开时,金色光丝顺着扇骨爬出来,在盾阵缝隙间织成细网。有根骨藤正好撞上来,被金丝驱散,她刚想喘口气,就看见灰雾里突然伸出无数只骨手,像张巨网罩向盾阵中央——那里堆着伤兵的急救包
“不好!”她想冲过去,却被蒙特祖玛按住肩膀
“你去没用。”蒙特祖玛的大剑突然发出嗡鸣,旋风在盾阵外凝成道旋转的墙,“维蒂,带伤兵往右翼撤!”
维蒂的机械翼猛地转向,光芒托起三个昏迷的伤兵。就在这时,死亡神使的骨镰突然变向,镰刃带着破风之声劈向——祂根本不在乎那些伤兵,目标从一开始就是维蒂
“小心!”格黎的光箭飞射而出,却只擦到骨镰边缘
维蒂的混沌短刃横在胸前,紫金色的光与灰雾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嘶鸣。她被震得倒飞出去,右翼彻底断裂,金属碎片像雨点般落在地上。“格黎,带他们走!”她吼出这句话时,嘴角涌出深色的血
格黎刚扶住一个摇晃的伤兵,就看见死亡神使的骨镰再次扬起,这次的角度异常刁钻,正好绕过维蒂的防御,直指她身后的格黎。那道灰黑色的镰刃上甚至沾着维蒂的血,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蠢货!”维蒂突然转身,用后背撞上格黎
格黎被推得踉跄后退,眼睁睁看着骨镰劈进维蒂的后背。灰雾像潮水般涌进她的伤口,机械翼的线路爆出一串火花,那些原本泛着光芒的金属瞬间被腐蚀成灰黑色
“为什么……”死亡神使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波动,“你只是个造物,为什么要为她挡?”
维蒂没回答,只是用最后一点力气站起来,金色的光突然暴涨,在她与骨镰之间炸开。格黎看见维蒂的最后笑了一下,像颗即将熄灭的星,视线似乎落在自己手腕的光丝上——那是昨天训练时,维蒂说“太弱”,非要用元力加固过的地方
“格黎……”维蒂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混沌短刃突然从她手中飞出,在空中转了个圈,稳稳落在格黎手里,“我是为你而生的”
骨镰从维蒂后背抽出时,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最后化作漫天光粒。有片带着紫金色的光粒落在格黎的折扇上,裂缝处突然亮起温暖的光,原本黯淡的火焰纹重新燃烧起来
“你找死!”格黎的声音在发抖,却握紧了扇子,光芒顺着扇骨爬上来,与紫金色的光缠在一起,在她周身凝成道耀眼的光轮
蒙特祖玛的大剑突然插入地面,旋风卷起维蒂散落的光粒,在盾阵外凝成道巨大的风墙。“就是现在!”她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颤抖,“祂的骨镰沾了维蒂的光,暂时被牵制了!”
格黎踩着光粒冲向灰雾中心,光芒划开的地方,灰雾像遇到烈火的雪般消融。她看见死亡神使胸前有颗跳动的灰核,周围缠着层骨纹,那些骨纹正在维蒂残留的圣光下慢慢剥落
“不可能!一个造物的力量……”死亡神使的骨镰疯狂挥击,却被风墙挡在外面
格黎的折扇突然合上,光芒越来越亮:“她不是造物,”她的声音穿过喧嚣的战场,清晰地传到每个士兵耳中,“她是我们的人。”
扇子刺入灰核的瞬间,格黎听见无数细碎的声音——那是被死亡神使吞噬的灵魂在欢呼。灰核在光与风的撕扯下崩裂,骨镰化作星尘消散,最后剩下的只有死亡神使难以置信的尖叫:“为什么……秩序……为什么会输……”
“因为秩序不该是冷冰冰的锁链。”蒙特祖玛扶起格黎,旋风卷起她们的头发,“是有人愿意为别人挡刀,是有人明知会输还要战——这才是我们要的秩序。”
风慢慢停了,阳光穿透灰雾照下来。格黎的折扇上,那道紫金色的光粒嵌在裂缝里,像颗不会褪色的宝石,它像座小小的墓碑
伤兵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有人捡起地上的武器,有人对着光粒消散的方向敬礼。有个年轻的盾兵突然说:“维蒂指挥官昨天还在特训我们,好像昨天还骂我盾举得歪……”
没人接话,但很多人红了眼眶。格黎摸了摸折扇上的光粒,维蒂用最不效率的方式,给了她们赢的机会
“走吧。”蒙特祖玛的大剑在前面开路,锯齿状的剑身上,维蒂的血与格黎的光丝凝在一起,像道奇特的花纹,“还有人等着我们”
格黎跟上去,折扇在掌心转了半圈。阳光透过扇面的火焰纹,在地上投下团跳动的光斑,那光斑边缘泛着点紫金色,像有人在旁边,用最后的光为她照亮前路
——
光点落在格瑞的指尖,他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