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星然离开的消息是孔令辉在群里宣布的。
孔令辉发了一条消息，没有任何铺垫，就那么水灵灵地甩出来，像一颗深水炸弹。
“路星然因为个人原因暂时离开国家队，归期未定。训练照常，所有人不要受影响。”
群里安静了整整十秒钟。
“？？？”
“？？？”
“？？？”
“？？？”
“？？？”
“？？？”
一排问号，整整齐齐，像是复制粘贴的。1
大家的动作还真的都是整齐划一啊。
“孔指导你说的人话吗？？？什么叫暂时离开？？？什么叫归期未定？？？”
“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我不理解！！！”
“那你慢慢理解。”
好搞笑，不理解那就慢慢理解吧。
许昕发了一个“我裂开了”的表情包。
王楚钦在群里发了一条长语音，点开一听，背景音是许昕在嚎：“然然走了？？？然然去哪了？？？她为什么不跟我说？？？”
王楚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昕哥你别嚎了，整栋楼都听到了。”
许昕继续嚎：“我不管！！！然然走了都不跟我说一声！！！”
王楚钦说：“她让孔指导说的，意思就是不想当面告别。你懂不懂？”
许昕沉默了片刻，然后嚎得更大声了：“她不想当面告别我更难过！！！”
王楚钦把语音撤回了。
“孔指导她要走你都不拦一下吗？？？”
“拦不住。”
好淡定啊，好像已经习惯了这个场面了。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她说调整好了就回来。但如果她回来，要从资格赛打起。”
群里又安静了十秒钟。
“资格赛？？？她一个世界冠军打资格赛？？？”
“这是规则。”
“她在哪？我去找她。”
“她已经走了。你们别找她，让她自己待着。”
群里又安静了。
“她昨天晚上回来之后就没怎么说话。我以为她只是心情不好。”
但是事实应该不是那个样子的吧。
“她今天训练的时候也挺正常的啊，还跟我击掌了。”
“她跟我说话了啊！她说‘昕哥你能不能别叭叭了’——这不是挺正常的吗？”
“昕哥你管这叫正常？”
“她平时也这么说啊！”
“她平时说这句话的时候会翻白眼，今天翻了吗？”
许昕仔细回忆了一下。
“没翻。”
“那就对了。”
“她是在跟你们告别。”
群里彻底安静了。
许昕盯着张继科那句话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扣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流。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走之前还跟我说‘昕哥你伤好了没，别落下什么毛病’。”
“她什么时候说的？”
“昨天。我以为她在关心我，没想到是在告别。”
这属实没想到啊，想想也是挺糟糕的。
“她陪我练球的时候，跟我说‘梦姐你反手越来越稳了，我以后打不过你了’。我当时还以为她在谦虚。”
“她给我带了奶茶。她说‘莎莎你以后少喝冰的，对胃不好’。我还说她怎么突然这么啰嗦。”
“她跟我打游戏的时候，说‘头哥你以后打野别那么莽，多看看地图’。我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她说‘我一直都这样’。”
群里又安静了。
“她没跟我说什么。”
“她也没跟我说什么。”
“什么意思？她只跟我们说了？”
“嗯。因为她知道我们俩不会拦她。”
“你又懂了。”
“比你懂一点。”
樊振东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转够了就回来了。”
“万一我转够了，但找不到回来的路了怎么办。”
“那我去接你。”
路星然愣住了。
樊振发消息时表情很平静，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他发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笃定得像在说一个已经决定了很久的事情。
“你迷路了没关系，我记得路。你找不到回来的路，我就去找你。什么时候找到了，什么时候带你回来。”
路星然深吸了一口气，想说点什么，但是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樊振东说的那些话，她不知道该怎么接。
最终只回复了一个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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