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长到足够让“一路樊花”的超话从热闹变成冷清,又从冷清变成偶尔有人来扫墓。短到路星然有时候觉得,那些和樊振东并肩站在领奖台上的画面,像是昨天才发生的。
这三年里,她和楚司洺的关系在外界看来稳定得一塌糊涂。
每年七夕准时发合照——照片是楚司洺拍的,构图精美,光线柔和,两个人的笑容恰到好处。评论区清一色的“般配”“好甜”“磕到了”,偶尔有几个“一路樊花”的余孽冒出来说“我还是觉得她和东哥更配”,被路人追着骂了三条街。
并且他们之间的对话变得非常稳定,稳定到可以写进教科书——每天不超过十句,每句不超过五个字,内容仅限于“训练”“吃饭”“比赛”这三个主题。偶尔在食堂遇到,各坐各的桌子,各吃各的饭。偶尔在训练馆碰见,各练各的球,各收各的拍。
许昕说他们俩像两个被迫合租的陌生人。
王楚钦说不是陌生人,是离婚后还住在一起的前任。
孙颖莎说你们能不能别瞎比喻,他们只是队友。
队友。
这两个字在这三年里被反复提及,像一把尺子,量出了所有人该站的位置。
一路樊花的超话凉了三年,从巅峰时期的百万热度掉到了偶尔有人来扫墓的程度。
置顶帖还是三年前樊振东那条长文,标题被版主改成了“镇圈之宝”。
底下偶尔有人留言:
“还有人记得一路樊花吗?”
“记得,意难平。”
“他们真的没可能了吗?”
“路星然和她男朋友感情很稳定,别等了。”
“我不等,我就是……想他们了。”
路星然有时候会半夜摸进这个超话,看那些旧帖子。
看她把第一个金牌递给樊振东的视频,看樊振东发“这次,下次,次次”的截图,看他们第一次搭档混双时击掌的画面。然后她会关掉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告诉自己——都过去了。
但粉丝们还没死心。
“一路繁花cp后援会”的群还在,虽然已经没什么人说话了。偶尔许昕会冒个泡,发一张训练馆的照片,配文是“今日份训练”。照片里经常有樊振东的身影——有时候是背景板,有时候是侧脸,有时候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洺星”CP的超话也建起来了。
路星然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愣了好一会儿——她以为她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没错,是“洺星”——路星然和楚司洺的CP名。
超话头像是一张照片——她和楚司洺并肩站在晚宴上,她穿着酒红色长裙,他穿着黑色西装,两个人看起来确实很般配。如果不了解内情的话。
#洺星szd:家人们!今天又拍到然然和楚总一起吃饭了!两个人坐在窗边的位置,楚总给然然夹菜了!!!夹菜了!!!这不是爱是什么!!!
底下评论:
“磕到了磕到了磕到了!!!”
“这对好甜,而且很稳定,不像某对BE了几百次了。”
“楼上的你提别的CP干嘛?圈地自萌不懂吗?”
“我说的是事实啊,某对确实BE了啊。”
路星然面无表情地看完这些评论,然后面无表情地退出了超话。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不是难过,不是开心,是一种“哦,原来大家觉得我们很般配”的恍惚。
叶岭的消息来得很快,通常是以一串感叹号开头的轰炸式问候

“星星星星星!!!你看到没!!!洺星超话建起来了!!!你和楚总的CP!!!”

“看到了。”

“你什么感觉?”
路星然想了想

“还行。”

“还行???就还行???你以前看到一路樊花的超话可是会炸毛的!!!”
路星然的手指顿了一下。
叶岭戳到了她的痛处。
她以前看到“一路樊花”的超话确实会炸毛——不是因为讨厌,而是因为心虚。
那些帖子像一面面镜子,把她不敢面对的东西照得清清楚楚。而现在看到“然东”的超话,她不会炸毛了,因为她知道那些帖子里的“糖”大多是演出来的。
她知道真相,所以不会心虚,不会炸毛,只剩下一种“哦,你们在说这个啊”的平淡。

“人都是会变的。”
叶岭沉默了片刻,发了一条消息

“星星,你是不是喜欢上楚司洺了?”
路星然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了楚司洺,她只知道,楚司洺对她很好,好到让她觉得如果不喜欢他,自己就是一个白眼狼。
这种感觉很不好。因为喜欢一个人不应该是因为愧疚,不应该是因为感激,不应该是因为“他对我这么好,我不喜欢他就是我不知好歹”。
路星然没有回复那条消息。
另一边,“一路樊花”的超话还在苟延残喘。虽然正主已经三年没有在公开场合互动过了,但CP粉的韧性比许昕的社牛还可怕。超话的活跃度大不如前,但每天还是有一些不死心的粉丝在发帖。
点点繁星:“今天又翻到了他们以前打混双的视频。东哥说‘她尽量顶一板,剩下的交给我’,然然说‘好’。这段我看了不知道多少遍,每次看都觉得眼眶热热的。那时候他们之间的信任感是真的,不是演出来的。”
底下评论:
“姐妹别说了,我现在看到这个视频就想哭。”
“他们后来为什么就不互动了?有没有人知道内情?”
“不知道,但我觉得不是他们不想互动,是不能。”
“为什么不能?”
“不知道,但我相信他们。”
“你们是不是太执着了?人家都三年没互动了。”
“三年怎么了?我等得起。”
路星然用小号看到这条评论的时候愣了一下。“我等得起”——她不知道那个粉丝在等什么,等一个已经不可能的结果,还是在等一个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会不会发生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