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结束之后,大家还沉浸在那个BE结局里没缓过来。
许昕抽了抽鼻子。不,他是被辣条呛的。

所以楚云深就这么死了?为了保护路星眠?

昕哥你别抽了,辣条屑都喷我身上了

我这是真情实感!

不是,等等,所以楚云深一直喜欢的是路星眠,不是陈若琳?

阅读理解堪忧

我没认真看,光顾着演了
路星然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脖子上那只怀表。
她的表情管理还算在线,但了解她的人都能看出来——她在发呆。不是那种“我好累让我放空”的发呆,是那种“脑子里有八百个线程在跑但CPU已经冒烟了”的发呆。
孙颖莎凑过来,压低声音。

然然,你还好吗?
路星然抬起头,脸上挂着一个标准的营业微笑。

很好啊,怎么了?

你这个笑容像是牙医让你张开嘴说“啊——”时候的表情

我平时笑就这样

你平时笑像哈士奇,现在笑像被绑架的哈士奇
路星然把笑容收了,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谢谢你的形容,我很感动
楚司洺从另一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拧开盖的水,很自然地递给路星然。路星然接过来喝了一口,动作熟练得像演过很多遍——事实上也确实演过很多遍。
许昕在旁边看着,啧啧了两声。

然啊,你男朋友挺细心的,水都给你拧好了

他是怕我拧不开

你拧不开?

我在他面前拧不开
许昕被这个回答噎了一下,转头对王楚钦说:“学到了吗?”

学什么?

“恋爱技巧。”

“你又没对象,学了干嘛?”
许昕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王楚钦完美地完成了双杀。
大家并没有马上离开山庄。楚司洺说房间已经备好了,大家想住多久住多久,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许昕当时就感动得热泪盈眶

“楚总,你就是我亲哥!”
王楚钦在旁边补刀

“昕哥,你上次见到开迈巴赫的也叫亲哥。”

“那不一样!那个是迈巴赫的哥,这个是山庄的哥!”
路星然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许昕表演认亲大戏,余光瞟了一眼楚司洺。他正低头看手机,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侧脸线条干净得像刀裁出来的。
她的目光往下移了移,落在他军装袖口露出的那截手腕上。
那条红绳还在。
路星然收回目光,转身去找孙颖莎了。
晚上,大家在山庄的露台上搞了个小型庆功宴——一来庆祝路星然拿了MVP,二来庆祝剧本杀圆满结束,三来庆祝许昕终于从按摩浴缸里出来了。
许昕端着一杯红酒,站在露台边上,望着满天的星星,表情深沉得像在拍MV

“你们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王楚钦正在撸串,头都没抬

“为了吃。”

“你能不能有点深度?”

“深度?那你觉得是为了什么?”
许昕沉默了两秒,用他自认为最有磁性的声音说

“为了爱。”
王楚钦手里的串差点掉地上。
陈梦正在拍照,闻言抬起头

“昕哥,你是不是喝多了?”

“我没有!我就是有感而发!”
许昕仰头灌了一口酒,表情更加深沉了

“今天这个剧本杀,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孙颖莎面无表情地说

“昕哥,你每次喝完酒都这么说。”

“那是因为我每次喝完酒都在思考人生!”
路星然坐在角落里的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果汁,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看着他们闹。楚司洺坐在她旁边,两人之间隔了大概三十厘米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营业情侣”的黄金社交距离。
许昕端着酒杯晃过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嘿嘿笑了两声

“然啊,你们俩怎么不互动?情侣之间要甜蜜一点嘛。”
路星然看了他一眼,伸手拿起桌上的一个葡萄,朝楚司洺递过去

“张嘴。”
楚司洺看了她一眼,张嘴,吃了。
许昕在旁边发出一声夸张的尖叫

“哎呀妈呀!!”
王楚钦也凑过来

“然姐喂我!我也要!”
路星然面无表情地又拿起一个葡萄,朝王楚钦扔过去。葡萄精准地砸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掉在地上。
王楚钦捂着脑门

“不是,为什么他是张嘴你是扔我?”

“长得好看的张嘴,长得不好看的张嘴挨砸。”

“……”
孙颖莎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陈梦举起相机咔嚓一声拍下了王楚钦捂着脑门、许昕一脸陶醉、路星然面无表情的经典画面。这张照片后来在国乒队内部流传了很久,被命名为《葡萄砸头的艺术》。
路星然在队友们面前表现得无可挑剔——她和楚司洺之间偶尔的眼神交流,自然而不过分的肢体接触,甚至楚司洺说话时她微微侧头倾听的样子,都恰到好处。
连一向火眼金睛的陈梦都没挑出什么毛病。
唯一让她觉得有点奇怪的,是樊振东。
他今天晚上出奇地安静。没有和许昕拌嘴,没有和王楚钦抢吃的,甚至连许昕让他评价剧本杀的时候,他也只是说了句“挺好的”,然后就低着头看手机。
王楚钦凑过去看了一眼他的屏幕——天气预报。

“东哥,你看天气预报干嘛?”

“明天要下雨。”

“下雨怎么了?”

“没什么。”
王楚钦挠了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夜深了,露台上的人渐渐散了。
许昕是被王楚钦架回去的,一边走一边喊

“我没醉!我还能再喝两杯!”
陈梦和孙颖莎结伴回房间,边走边翻看今晚拍的照片。
张继科和马龙走在后面,两人低声说着什么,张继科的表情看起来不太轻松。
路星然从露台后面的洗手间出来,刚走到回廊的拐角处,她准备回房间,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犹豫了几秒,她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楚司洺的房间在一楼,离露台不远。路星然走过去的时候,发现他的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她抬手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楚司洺正站在窗前,军装外套已经脱了,只穿着那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他听到动静转过身来,看到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还没睡?”
路星然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抱着手臂看着他。

“楚司洺,我们聊聊。”
楚司洺看了她两秒,点了下头,走到沙发边坐下。路星然没有坐到沙发上,而是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两人之间隔了一张茶几。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霜。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路星然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时说得很慢,像是一边想一边说

“今天剧本杀的时候,路星眠和楚云深的故事,你还记得吧?”
楚司洺靠在沙发上,看着她,轻轻嗯了一声。

“路星眠喜欢樊昭,但她为了任务接近楚云深。楚云深知道她在利用他,但他什么都没说。”
路星然顿了一下

“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楚家欠樊家的。”

“不止。”
路星然摇了摇头

“他喜欢她。所以他愿意被她利用,愿意当她的挡箭牌,愿意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替她扛下所有事。”
她抬起眼睛看着楚司洺,目光很安静,像是在看一个很远的地方。

“楚司洺,你别做楚云深。”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窗外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楚司洺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路星然,那双深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沉静的光,像深潭里的水,看不见底。

“你觉得我在做楚云深?”

“你在做比他更蠢的事。”
路星然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和我联姻,答应路名的条件,帮我争取四年时间——你自己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

“那你说说,你在做什么。”
楚司洺没有马上回答。他微微偏头,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轮廓分明的五官照得像一幅画。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字都很清晰。

“我在做我想做的事。”
路星然把椅子往前拖了一点,靠近了一些

“你帮我争取四年时间,四年之后呢?如果我还是不喜欢你,你就放手,路名的条件不变。那你得到什么了?你什么都没得到。”

“我没想得到什么。”

“这就是问题所在。”
路星然盯着他的眼睛

“你什么都不图,所以我才觉得亏欠。”

“你不需要觉得亏欠。”

“我谢谢你了”
路星然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但这不是你说了算的事。”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窗外的月光安静地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路星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轻了很多

“楚司洺,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樊昭吗?——我是说剧本里的路星眠,不是现实里的。”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路星眠喜欢樊昭,是因为在她最惨的时候,是樊昭给了她一口饭吃,给了她一个活下去的机会。而且她从小认识他,对他的感情是刻在骨子里的依赖。”

“但是她对楚云深——她不是没有感觉,楚云深对她好,她看得见。但她不敢要。因为楚云深太好了,好到让她觉得自己不配。”
路星然抬起眼睛看着楚司洺,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

“你就像楚云深。”
楚司洺安静地看着她。

“你对我太好了,好到让我不知道该怎么还,你记住我小时候的事,你看我打了八年的比赛,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喝什么睡觉前习惯做什么——但你知不知道,你越是这样,我越有压力?”

“因为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楚司洺垂下眼睛,睫毛在眼下落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又像是在下什么决心。

“路星然”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但还是很平静

“我同意联姻,不是因为我想从他那里得到什么。是因为我不想你被他卖给一个你不认识的人。”
路星然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四年。这四年里,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打球、训练、拿冠军。四年之后,如果你不喜欢我,我不会纠缠你。条件不变,和你父亲的合作继续,他不会再干涉你的生活。”
他看着她,那双深色的眼睛里没有占有欲,没有施舍,只有一种很安静的、不图回报的温柔。

“你不用觉得亏欠,因为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路星然低下头,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沉默了很久。

“楚司洺”
她的声音有点哑
“你是不是傻?”
“可能吧。”
路星然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她没哭。她不是一个喜欢在别人面前哭的人,尤其是在楚司洺面前。因为她不想让他觉得,她是因为感动才对他产生什么感情的。
“我今天来找你,不是想听你说这些的。我是想告诉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浪不浪费时间,由我自己决定。”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倔?”
“跟你学的。”
路星然被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但瞪到一半又觉得这个场景太好笑了——她本来想劝他别对她用情太深,结果变成了一场谁更倔的辩论赛。
她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楚司洺,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别等我。”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
“等一个等不到的人,太难受了。真的太难受了,我不想你变成那样。”
身后沉默了很久。
“好。”
楚司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平静而克制
“我答应你。”
路星然没有回头,她在窗边站了几秒,拉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