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沅的寝殿“清沅阁”,与暖香坞的压抑截然不同,处处透着清雅淡然。殿内燃着淡淡的檀香,案几上摆着几株新开的兰草,绿意盎然。清沅斜倚在软榻上,一身素色罗裙,未施粉黛,却美得惊心动魄,眉眼间带着几分不似凡人的空灵与淡漠。
她抬手轻轻抚上自己微隆的小腹,指尖温柔,眼底却无半分凡人孕妇的欣喜与忐忑。她并非凡人,而是执掌一方的神祇,因历劫入世,才化身靖王妃,嫁与完颜淮之。腹中的孩子,是她与凡界羁绊的牵绊,却也只是她漫长神生中的一段插曲。
对于凌蓁迩与黄巧慧的密谋,她早已了然于心。神之视角,无所不察,那暖香坞内的一字一句,那藏红花的阴毒算计,都清晰地映在她的神识之中。
贴身侍女云溪端着一碗刚炖好的莲子羹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担忧:“王妃,今日的莲子羹,是小厨房新炖的,您尝尝?”
清沅抬眸,目光落在那碗莲子羹上,神识微动,便察觉到其中混入的细微藏红花粉末。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似嘲讽,又似漠然:“放下吧。”

云溪将莲子羹放在案几上,忍不住开口:“王妃,近日侧妃那边总是派人打探您的消息,奴婢总觉得不安心,您身怀六甲,万事都要小心才是。”
清沅淡淡道:“无妨,跳梁小丑罢了,翻不起什么风浪。”

云溪一愣,不明白王妃为何如此淡定,却也不敢多问,只能垂首道:“是,奴婢知道了。只是这膳食,奴婢还是亲自查验一番才放心。”说着,便要去端那碗莲子羹。
“不必。”清沅抬手阻止,“既然是她们一番‘心意’,我便收下便是。”

云溪大惊失色:“王妃!这莲子羹怕是有问题,您万万不能吃啊!”
清沅看向云溪,眼底带着几分悲悯:“我知道,里面加了藏红花。”

云溪瞬间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王妃,是谁这么大胆子,竟敢谋害您和小主子!奴婢这就去告诉王爷,让王爷为您做主!”
“不必声张。”清沅语气平静,“此事,我自有分寸。完颜淮之那边,我自会与他说。”

云溪满心疑惑,却不敢违背王妃的命令,只能起身立在一旁,心中焦急万分。她不明白,王妃明明知道有人加害,为何如此淡定,难道王妃有什么过人的依仗?
清沅不再理会云溪的担忧,目光望向窗外,神识蔓延至整个王府。她看到凌蓁迩在暖香坞内焦躁地踱步,等待着消息;看到黄巧慧端着空了的莲子羹碗,神色慌张地回到小厨房;更看到完颜淮之从书房走出,朝着清沅阁的方向而来。
她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完颜淮之,这个她在凡界的夫君,看似冷漠疏离,却早已对她情根深种,更早已察觉到王府内的暗流涌动。这场藏红花的阴谋,不过是他们夫妻二人,联手演绎的一场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