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节的夜晚可不算寂静,窗外烟花在上空炸开,点亮了屋内昏暗的景色。
夜已深,莲花坞放烟花爆竹的百姓也少了许多。静寂许久的宗主寝殿里只有一只摇摆不定的烛火还强撑着,仅照亮了身旁的景物,剩下的,就是无尽的黑暗。
蓝曦臣攥着江澄的手,漆黑的夜景当中,无光闪耀着他的眉眼,到底看不清他眼底闪露的情绪。
“晚吟——”
“涣心悦你。”
他趁着眼下昏昏沉沉的一片光景中表白自己的心意,不论江澄听见与否,他都想要说出口。
他取下紫电,套回了江澄的指节上。
“晚吟,快些醒来吧。”
他趴在榻边睡去,一夜无梦。
次日一早,江澄忽然全身不住的颤抖起来,额头渗出涔涔的汗,眉头紧锁,似是梦到了令他痛苦的事。
蓝曦臣敏锐地察觉到了江澄的异样,惊醒过来。
“晚吟?晚吟!”
他给江澄搭了脉,感到问题不大,只是梦魇了,便将他拥进怀中,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背,轻声哄着。
“没事的,有我在,不怕。”
蓝曦臣温柔的声音宛如一波暖流翻涌入江澄的梦里,将他如坠冰窖的身体卷入其中。似雪后初晴,阳光普照大地,温暖充盈了他的身体。
“蓝曦臣……”
怀中的人渐渐平静了下来,说出了自他昏迷以来的第一句话。
嗓子已沉寂许久,声音已变得沙哑。江澄视线还有些模糊,还未看清眼前人是谁,就先唤出了他日思夜想的人的名字。
蓝曦臣说不欣喜是假的,不免手上抱着江澄的劲大了些,把江澄拦的有些难受。
“好疼……”
蓝曦臣闻言猛然松开手,深情中有七分欣喜,三分窘迫,他有些手忙脚乱,留下句“我去找医师”便出了门。
江澄有些错愕,注视着蓝曦臣离开的身影。
蓝曦臣匆忙来到了莲花坞的医馆里,找来了玉清长老。
玉清长老提着药盒,抓了把自己有些花白的胡子,疑惑道:“宗主不一直是泽芜君您照顾着吗,怎的还需老夫出手?”
蓝曦臣解释道:“惭愧,晚辈学艺不精,只是对医术略懂一二,恐给晚吟误诊,便请长老来诊断了。”
玉清长老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却不禁猜忌起来另一件事。
宗主并不曾与姑苏蓝氏有多深的交情,更不必说与蓝家人亲近,可是宗主重伤昏迷,这位蓝家宗主脸上的担忧并不像假的,如今宗主醒来,他脸上的欣喜更是难以掩饰。他这般殷勤,究竟是为何?
蓝曦臣向他行了一礼,话语中尽是敬意:“还望长老日后多加提点。”
玉清长老一拍大腿,喜笑颜开道:“老夫明白!明白!”
江澄坐在榻上望向门口的两人,在心里忍不住腹诽道:他们俩在打什么哑谜呢?
门口两人跨步进入屋内,脸上的笑意明显,玉清长老的欣喜更是遮都遮不住。江澄感觉他像得了什么金银财宝一般,白发都要少长两根。
江澄伸手让他搭着脉,问道:“长老,什么事如此高兴?”
玉清长老险些说漏了嘴,蓝曦臣假装清咳一声才让他反应过来,随即改了口:
“宗主大病初愈,身体恢复的极好,自然高兴。”
江澄疑惑的挑了挑眉,视线转移到一旁蓝曦臣的身上。
结果对方那人不光没有露出破绽,反而还冲他温柔一笑。
江澄被他的笑容恍了眼睛,脸颊染上绯色,弄了张大红脸。
玉清长老看热闹不嫌事大,打趣道:“宗主面色红润,定是泽芜君照料的极好的缘故,这样下去,再过几日便能痊愈了,哈哈哈……”说完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这下江澄脸脖子也红了。
玉清长老先行告辞,宗主寝殿内只剩下了蓝曦臣江澄两人。
江澄还红着一张脸,转过脸去不去看蓝曦臣。
蓝曦臣心道可爱,随即装作一副关切的样子与江澄的额头相抵,问道:“怎的脸色这般红,莫不是发烧了?”又假装不经意间碰上了江澄的耳朵,不动声色地轻轻捻了捻耳垂。
江澄有些不知所措,干脆眼睛一闭,假装晕了过去。
蓝曦臣轻笑,用手覆上他的额头,隔着手亲了一口。
“睡吧,我会在你清醒的时候吻你。”
江澄闻言变得呼吸急促起来,心剧烈地跳动,像小鹿乱撞。
蓝曦臣装作没有发觉他的异常,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是趴着窗户听墙角的玉清长老。
“玉清长老。”
蓝曦臣突然出声吓他一跳,他拍了拍胸脯,与蓝曦臣交谈起来。
“阿澄他虽然看起来冷厉无情的,其实十分嗜甜,尤其是茗香阁做的茶点,宗主基本次次都要买些来吃。”
“还有还有,与阿澄最亲近的就是阿凌了,虽然他们两个成日里斗嘴,但都是很在意彼此的,你若是讨好讨好阿凌,阿澄自然也不会冷落你……”
玉清长老就这样把江澄吐了个干净,江澄在里面听得牙痒痒,却只能忍耐,知道玉清长老说完最后一句话,他才松了松眉眼。
“哎,阿澄过的太苦了,现在族中长老都盼着他早些成亲,有个人陪伴他也好。若是你能与阿澄早日结亲,自是再好不过的!泽芜君光风霁月、皎皎君子,老夫十分放心。”
“长老谬赞,若晚吟同意,曦澄绝不会辜负他。”
江澄闻言勾了勾嘴角,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背过身去,用被子把头给蒙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