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逆熵者

林夕在青铜树芯苏醒时，树皮上刻满她不同世代的笔迹。ICU病房的消毒水味与雷峰塔的香火气在鼻腔交织，她抬手摸到后颈的疫苗码——此刻竟成了妖王烙印的输入端口。

"你终于来校准锚点了。"少年沈昭的虚影从年轮中浮出，校服口袋里露出半截翡翠铃铛钥匙，"协议第零条需要双向认证。"

林夕的机械尾刺入树干，读取到的记忆令合金骨骼战栗：高考前夕她在沈昭水杯里滴入的血，正是激活观测者协议的第零号变量。那些轮回里撕心裂肺的追逐，不过是双向锚定的血腥仪式。

"当年你篡改志愿让我报考古系..."沈昭的虚影开始量子化，露出胸腔内跳动的青铜树苗，"就是为了今天把烙印刻进人类文明史。"

火星残骸在树冠顶端重组。林夕跃入残骸内部，发现这里竟是初代玄渊的埋骨之地。诛神剑插在青铜王座前，剑柄竖瞳流出的不再是血，而是她化疗时的病历数据。当她的手握住剑柄时，十万个宇宙的病历同时涌入意识。

"癌细胞...才是真正的妖王本源？"剑柄突然睁开第二只眼，映出她基因链里蠕动的青铜色变异体。雷峰塔方向传来钟声，每声钟鸣都使变异体增殖，机械义体表面凸起树根状脉络。

沈昭的植物人躯体从王座后走出，插满管子的手臂抬起，露出腕间的手工红绳——这是十六岁林夕在课堂偷偷编的。红绳突然绷断，铜钱大小的翡翠铃铛滚落，内壁用纳米级刻着：

【林夕，2003年6月17日，初代锚点】

"你才是协议创始人。"沈昭的声音带着电子杂音，"我只是你当年救活的实验品..."

量子风暴突然静止。林夕的机械心脏迸出青铜树根，与火星残骸的根系相接。她看到震撼真相：所谓的癌症晚期，不过是妖王血脉觉醒的排异反应；那些轮回中的虐恋，全是为了将妖力稀释到十万个宇宙的安全阀。

"现在轮到我了。"沈昭的植物人躯体开始消散，红绳缠绕住林夕的手腕，"用你的爱..."

他的遗言被青铜树根的咆哮淹没。林夕的九条机械尾不受控地刺穿所有宇宙的雷峰塔，塔基深处传来初代玄渊的狂笑。当第一缕妖王本源注入心口时，她看到更恐怖的未来——

每个宇宙的沈昭都站在青铜树下，手中捧着林夕不同世代的遗物，而他们的心脏处长出相同的翡翠铃铛。铃芯传出的不是声响，而是此起彼伏的倒计时。

"协议最终阶段..."火星残骸表面浮现血色碑文，"锚点融合，万妖归宗。"

林夕的瞳孔裂变成双重竖瞳，身后展开的机械翅膜上浮现甲骨文写就的墓志铭。当她折下翅尖刺入自己太阳穴时，ICU病房的监护仪突然响起警报，病床上凭空出现具少女躯体——那是2003年尚未觉醒的、最原始的自己。

（青铜树年轮停止转动，第十万零二个宇宙的月光穿透病房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