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魄吟

第三章 剑魄吟

沈昭站在国贸大厦顶楼时，西装袖口还沾着林夕的血。翡翠铃铛在领口发烫，诛神剑化作的尾戒箍在无名指上，那只琥珀色竖瞳倒映着CBD的霓虹，像极了林夕炸毛时的瞳孔。

"沈总，三分钟后剪彩仪式..."秘书的声音戛然而止。年轻女孩惊恐地望着他身后——玻璃幕墙上浮现九尾猫虚影，其中三条尾巴缠着青铜锁链。

沈昭抬手整理领带，金纹从衬衫领口蔓延至耳后。这周第五个秘书要辞职了，自从万妖窟在钱塘江底显现，普通人根本受不住他周身逸散的妖气。

"换成远程会议。"他屈指轻弹，落地窗上的猫影应声碎裂。诛神剑在指间震颤，剑柄竖瞳突然转向东南方——雷峰塔方向正升起血色月轮。

手机在此时震动，特别关注的古董店监控传来警报。沈昭划开屏幕时瞳孔骤缩：本该坍塌的店铺完好无损，林夕穿着墨绿旗袍正在擦拭展柜，耳垂翡翠坠子与铃铛同频共振。

"全息投影？"他捏碎手机，掌心金焰却烧不穿幻象。画面里的林夕忽然转头，琥珀色眸子穿透镜头："阿昭，别信眼睛。"

诛神剑突然发出厉啸。沈昭旋身劈开偷袭的骨鞭，黑衣女人从虚空跌落，腕间串着九颗头骨。她舔着獠牙轻笑："妖王大人竟为只猫妖启用溯光镜，不怕再看清..."

剑光斩断后半句谶语。女人化作黑雾消散前，沈昭看清她颈间挂着半枚琉璃珠——正是林夕当年喂给他的本命珠碎片。

血色月轮升至中天时，钱塘江水开始倒流。沈昭踏着浪尖走向江心漩涡，诛神剑劈开的通道里，三百年前的万妖窟与现代地铁隧道重叠。穿汉服的狐妖与举手机的上班族在站台错身而过，电子屏广告词突然变成妖界碑文。

"您已到达往生渡站。"

机械女声响起时，沈昭颈后寒毛倒竖。林夕的声音混在报站声里，正哼着哄他入睡的安魂曲。他追着声源冲进末班车厢，车窗却映出雷峰塔地宫的景象——浑身是血的自己抱着旗袍残片，而林夕的虚影正在轻触他眉间金纹。

"量子纠缠。"穿白大褂的男孩忽然坐在对面，手中的糖画是九尾猫形态，"她的魂魄卡在时空褶皱里，就像..."

男孩突然被漆黑触手拖入阴影。车厢灯光骤灭，诛神剑竖瞳迸发的金光里，沈昭看见林夕被无数金线悬在时空裂隙中央，三百年来每个生死瞬间都在她周身循环重演。

"找到...铃铛..."她的声音被罡风撕碎。沈昭纵身跃入裂隙的瞬间，高铁突然冲进南宋临安的夜市，惊起一片灯笼火海。

肉铺老板的砍骨刀停在半空。沈昭落在一品斋屋顶时，腰间玉佩与琉璃铃铛同时发烫——这是林夕第三世开的首饰铺子。檐角镇宅的睚眦石像突然转头，口中衔着的正是现代古董店里那枚翡翠铃铛。

"叮——"

铃铛自鸣的刹那，沈昭头痛欲裂。三百年前的记忆裹着桂花香席卷而来：林夕用尾巴卷着新打的银饰，发间插着他送的并蒂莲簪。玄渊战甲未卸就翻窗而入，掌心托着颗夜明珠："小猫咪，这个赔你的..."

"第七颗命珠。"沈昭无意识接话，齿间尝到血味。现代妖王之力正在吞噬南宋时空，瓦片在他脚下化为齑粉，首饰铺里十八岁的林夕若有所觉地抬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三重时空同时凝固。沈昭看见少女耳后浮现雪白猫耳，而现代林夕的虚影正从她体内剥离。诛神剑突然脱手飞出，剑柄竖瞳流出鲜血，在青石板上汇成预言：

"碎铃时，故人归。"

"小心！"两个时代的林夕同时惊呼。沈昭本能地转身横斩，却劈碎了疾射而来的翡翠铃铛。青铜芯裂开的瞬间，他听见命珠接连破碎的脆响——三百年间林夕为他死过七次的画面灌入脑海。

时空开始坍缩。

沈昭在时空乱流中抓住一片旗袍残角，现代妖力与南宋灵气在他体内厮杀。少女林夕的猫尾突然缠住他手腕，将妖王烙印按在自己心口："现在种下共生契，三百年后就能..."

"不！"沈昭震开她的手，金纹反噬在地面烧出焦痕。他终于明白这道纠缠九世的契约，竟是林夕自己种下的因果。诛神剑突然发出悲鸣，剑身映出雷峰塔地宫的场景——当年的玄渊正在用他现在的姿势，将半颗妖丹喂入垂死的九尾猫口中。

"时间闭环。"沈昭咳着血沫低笑，任由金纹爬上眼尾。他捏碎腰间玉佩，用灵玉碎片在虚空刻下逆转咒文，这是上周从巴蛇记忆里提取的禁术。

翡翠铃铛的碎片突然悬浮成阵。现代与南宋的林夕虚影在阵眼重叠，诛神剑穿透她们心口，剑柄竖瞳与沈昭右眼同时淌血。当咒文完成最后一笔时，他听见三个时空的林夕都在说：

"别改天命。"

阵法启动的强光中，沈昭选择拥住南宋的少女。金纹暴涨的刹那，万妖窟所有时空裂隙同时震动，钱塘江上出现九个血色漩涡。他咬破舌尖吻住怀中人，用妖王精血覆盖她刚种下的契约：

"这次换我纠缠你九世。"

时空崩毁的轰鸣声里，沈昭看清少女颈间浮现的现代掐痕——正是今早他失控时在幻象中留下的。当怀中躯体开始消散时，诛神剑突然刺穿他心口，剑柄竖瞳里浮现林夕含泪的笑靥：

"傻子，我们早就在轮回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