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血

恨你不爱我，怨你心中无我。

谢曦儿你心如磐石，那我便滴水石穿。

总有一日，你会看到我的爱。

———谢危辨心论

谢危我于你而言竟是羞辱。

谢曦儿是。

谢曦儿每当看到你，就是对我最大的羞辱！

谢曦儿你将我从金陵带入京城，可问过我的意愿！

谢曦儿我就算因平南王的猜忌而死，也是我自己的事情！

谢曦儿无需你谢危擅自做主！

谢危我忧你心疾，怕你在金陵受到伤害。

谢危费尽心思将你带入京城，在你口中只得一句不顾你意愿，擅自做主。

谢曦儿事实就是如此，我讨厌你，厌恶你，恶心你！

谢曦儿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谢危………

谢危攥紧泛白的指节，心中气成一团，忍着即将掉落的眼泪望向谢曦儿。

谢危那便算作我这类可恶至极的人擅自做主，不顾你的意愿。

谢曦儿堂堂太子少师竟如此不要脸面。

谢危好与坏，我自行定夺，哪怕你厌恶于我。

谢曦儿心头疼痛难忍，眼泪在泪眶打转，泫而未泣，她抓着谢危手臂，姿态放低，不再与之辩驳。

谢曦儿谢危，我求你放我走。

谢危绝无可能。

谢危你哪怕到死都只能与我在一起。

谢曦儿可我根本不爱你。

谢危我一人爱就足够了。

谢曦儿谢危，我恨你……

谢危是恨，是爱，只要你记住我一人即可。

谢危面无表情地扯出被抓住的手臂，拂袖离开，独留谢曦儿默然哭泣。

凉风吹动窗柩发出“嘎吱”的声响，柳絮端着一碗汤药缓步上前。

柳絮小姐。

柳絮瞧着谢曦儿面露悲情，倍感痛心，连忙将汤药置放在桌案上，拿起锦帕为她擦抹泪痕。

谢曦儿阿絮……

柳絮小姐莫哭，阿絮在这里陪你。

她轻拍谢曦儿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谢曦儿阿絮，若这只是一场梦该有多好，我们是不是就不会在遇见谢危了。

柳絮小姐，都怪奴无用，让小姐终日困在这一方庭院中。

谢曦儿阿絮，这不怪你，是我的过错。

谢曦儿若那日并未遇见他，定不会如此。

谢曦儿咳咳咳……

谢曦儿猛然吐出一口鲜血，染红衣襟，面色惨白，已然是被气急攻心。

柳絮小姐！

柳絮慌乱地拿起锦帕擦掉谢曦儿唇角的血迹，却被她阻拦。

谢曦儿病入膏肓，食之皆苦。

谢曦儿救不活我的命。

柳絮不会的，小姐贵人有贵福，定能医好心疾！

谢曦儿阿絮莫哭。

谢曦儿自小我便是如此，母亲忧我体弱，只许我待在闺阁，不许出门。

谢曦儿可我不愿，想同正常人一般嬉笑玩闹。

谢曦儿可我连抓一只蝴蝶都能掉入池中，病上三月之久。

谢曦儿被母亲知晓后，连出门的机会都没了。

柳絮忧心忡忡望着痛苦万分的谢曦儿，根本做不到看着她如此。

柳絮小姐将汤药喝了，奴马上去请医士，他们定能医好小姐的病。

谢曦儿阿絮莫哭，我将汤药喝了。

她端起汤药抵在唇角，血液与苦涩的药混杂一同灌入口中。

罢了，就当离去前，最后一次听阿絮的话。

碗中汤药一饮而尽，她重新扬起笑容看着柳絮，轻声道。

谢曦儿阿絮你瞧我喝完了。

谢曦儿这药效总让身子有些乏累。

柳絮小姐，奴给你铺好被褥，躺下时就不会难受。

谢曦儿嗯，劳烦阿絮了。

她笑着望向她，乖乖地坐在一旁，等待被褥铺好。

乌睫垂落，掩下苦涩，生机悄然流逝，即将被死气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