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别

“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告诉他。”

苏晞将要离京，临走之前，还是苏瑞亲自写了信，才让人来了端王府。

“才三岁。”苏晞看着被侍女照顾的苏昀，难得有了几分人气，“别说是皇叔，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昀儿。”

苏炼所为，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苏晞到底是败了，竟不知苏炼将苏昭的死瞒了这么久，圣旨已下，无可转圜。

“别怪皇叔。”苏瑞叹气。

苏晞知道苏瑞是什么意思，没有他，苏炼不可能这么轻松做成此事。苏昭与苏昀同时中毒，那个时候，苏晞两头忙不过来，制造一些消息，再容易不过。苏晞害怕面对苏昭的死，反而给了人可乘之机。

“以不能扰乱军心为借口秘不发丧，瞒着所有人将昭儿下葬，还要瞒天过海，避免有人看出破绽。”苏晞看着苏昀，“昀儿与昭儿长得本来就像，年纪又小，把昀儿再藏起来几年，纵然变了样子，让人也不会多疑。”

“我有什么可怪皇叔的？”苏晞低头，“皇叔为了帮侄女出口了恶气吗？”

当初，数十名学子跪在宫门前逼苏晞和亲，这个账，不仅苏晞记得，苏瑞也记得。他特意在朝堂上当着百官的面请旨:逐那些人出京，两届科考不可再试。

“其实侄女真的很好奇，我和父皇到底还差什么？”苏晞问完就后悔了，“罢了……”

“昀儿，来姐姐这。”苏晞冲着苏昀招了招手，看着奶娃娃跌跌撞撞跑向自己，苏晞笑了，“左右该走了，不如再好好陪陪我们昀儿。”

“当真不再等几日？”城门口，姜诺纭看着苏晞，问到。

“明日凝舟就要出来了，还请你们帮我转告，说好的厚礼，等下次见面给他。”苏晞拍了拍叶泠语的肩膀，给她擦掉眼泪，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京城，“我早点走，对你们都好。”

“世家如今分崩离析，陛下昨日下旨，令谢琛回京接任谢家家主之位。”姜执礼递上一个包袱，“会州虽然是个好地方，但与京城千里之遥，你孤身在外，定要多加小心。”

“听阿瑾说过那么多次，也终于能得见庐山真面目了。”苏晞轻笑。

“此一去，不知再见何年，但绝非永别。望各自珍重。”苏晞接过包袱，与姜诺纭，叶泠语相拥，半晌才放手。

苏晞上了马车，掀开帘子，姜诺纭和叶泠语还在向她挥手。离别愁绪涌上心头，她不敢再看，放下帘子扭过头。

苏晞离京不过半月，人还没到会州，就收到了京城的消息，地覆天翻。

新科探花，君家世子君凝舟当堂请辞，自请外放；骁骑将军姜诺纭，因拒绝圣上赐婚，被罢免，姜氏虎符被收；元定国公谢瑾之弟谢琛回京，承袭爵位……

君凝舟一路骑马，昼夜不歇，竟在苏晞抵达会州之前追上了她。

挚友重逢，明明只不过是半月光阴，却再无半分旧日影子，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