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晞对苏炼的感情很复杂,一方面,这十余年的父女之情并非作假,另一方面,那么多人的确因他而死。
贺颜让苏晞去会州避风头并非没有道理,她太年轻了,所以有些亏她不得不吃。
风平浪静的到了科举之日,苏晞等人一起送君凝舟进了考场。
“这些日子的周折到底影响了你,但我知道,君公子才华横溢,必然不会因此失了分寸。”苏晞浅笑,“进去吧,科举放榜之日,必有厚礼相待。”
眼看着君凝舟进了考场,几个人还有各自的事要忙,便散了。
苏晞回宫,走在甬道上便发现了不对。宫人低着头来去匆匆,安静得不正常。禁军的布防与往日天差地别,她不过是离宫几个时辰,皇宫便脱离了掌控。
知道即将面临的事,苏晞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停下脚步:“浣竹,带着他们走。让人告诉染竹,带着谢岸去会州,没有我的命令,包括你们在内谁都不许离开。”
“殿下!”浣竹自暗处现身,跪在苏晞面前:“属下是您的暗卫,岂能弃您而去?”
“我的错,不能让你们留下来送死。”苏晞想起皇后去世之前的话,不由得懊恼自己的大意,若是提前发现不对,又岂会如此被动,“你们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趁着禁军没有堵死宫门,走!”
苏晞当初收募暗卫的第一天准则,便是唯命是从。浣竹纵然再不愿意,也不得不走。
苏晞知道,她不现身,苏炼便不会轻易动手,宫中的暗卫不多,且多是不弱于浣竹的身手,想要悄无声息离开,当不是很费劲。她就赌,苏炼不想赶尽杀绝。
走到苏炼的寝宫,殿门大开,正等着她。苏晞调整了一下呼吸,径直走了进去。
果不其然,本该瘫躺在床的苏炼衣冠整齐,站在殿中央,摩挲着手上的玉板指。看到苏晞的身影,甚至还笑了:“不愧是朕的女儿。”
苏晞赌赢了,苏炼就是故意让她看出来不对劲的。她看着貌似空荡荡的大殿,轻笑:“父皇技高一筹,儿臣甘拜下风。何必再藏?”
“哈哈哈哈!”苏炼放声大笑,抬手,顷刻冲出了上百名禁军,皆备刀剑。
“父皇要杀我?”苏晞扫了一眼那些人,面色不变,也听不出任何恐惧之意。
“你觉得呢?晞儿,若是旁人,朕早已将其五马分尸,但仍愿与你坦然相对,你觉得呢?”苏炼看着这个自小引以为傲的女儿,哪怕到了此刻,依然如此。
“如果我是父皇,必然会动手。侧卧之榻岂容他人鼾睡,一个给自己下过毒的女儿,谁敢保证不会有第二次?”苏晞看着龙榻旁已经被药浇死的植物,“父皇如果想,未必不能再有孩子,培养为继承人。”
“再有?”苏炼语调不变,“朕与你母后孕育二子一女,长子早夭,幼子仍在,何须再有?”
苏晞平静的表情破裂,苏炼摇摇头:“你啊,还是太年轻。”
……
兵不血刃。翌日,百官看到再次出现在朝堂上的苏炼,恨不得哭天抢地。不过,苏炼没有给他们那个机会。
苏炼回朝的第一封圣旨,轻描淡写,又犹如平地乍起风波:皇后薨逝,帝心甚痛,缠绵病榻,终得痊愈。皇长女华暄,不敬君父,令其迁谪出京,无诏不得出封地半步。皇七子苏昭,立为皇太子,入主东宫。宁王世子苏昀,遽然夭折,特恩其以亲王礼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