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们也是这么想的？”苏晞不含温度的目光扫过殿下众人。

“臣等不敢！”百官生怕一不小心就与这丢了性命的罪名沾上关系，齐齐跪下。而王远，此时已经心如死灰。

自焦息拙离京，昔日那些一根筋的老臣，虽然还会时不时给苏晞添堵，但已然不足为虑。再加上此番科举选拔了不少人才，朝堂的新生力量可观。

“长公主息怒。”谢琛终于出声，“小沈大人与阿茉姑娘既是误会，说清楚便是。只是，她以兄长身份科举，确实违规。”

“哦？”苏晞看向谢琛，“那摄政王觉得，小沈大人该如何惩处？”

谢琛不可能看不明白苏晞的意思，大煊并非没有女子为官的先例，但女官皆是于宫中任职，不涉及朝堂诸事。大煊建国数百年，能站在朝堂上的女子，除了当初的朝阳公主，也不过就是苏晞和姜诺纭。

“殿下以为如何？”谢琛将问题抛了回去。

苏晞勾起嘴角:“本宫以为，沈大人虽然有错，但是为有才之人，当为朝堂效力。”

“殿下，不可啊殿下！”谢琛不再言语，那几个顽固的老臣听到这，又开始哭天喊地。

“为何不可？”苏晞很明显，对他们的行为完全不准备搭理，只不过是意思意思。

“殿下！若纵容沈安宁此举，此后天下女子有样学样，科举将陷入混乱，乃社稷之祸啊！”

苏晞愿意跟他们纠缠，就是在等这句话。

“本宫今日让姜尚书将小沈大人带来，便是要宣布两件事。”苏晞走到苏昭身边，朗声道，“承蒙陛下恩旨，自下一届科举起，开放恩科再不对女子设限，此后科举，天下女子，皆可参加！登榜及第，入朝为官，皆与男子相同！”

不给老臣们撒泼的机会，苏晞宣布了对沈安宁的安排:“探花沈安宁，任职门下侍郎期间，恪尽职守，念及才学，准其继续任职。思之错处，顾罚没三年俸禄，以观后效。”

“退朝！”司礼监小太监机灵得很，苏晞说完就喊了退朝，那些老臣连张嘴的机会都没有。这些人里面，唯一高兴的可能就是王远了，退了朝，起码他的命保住了。

这件事肯定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过去了，但是，圣旨已下，当众宣布，那些人再不愿意，也已无转圜余地。

走出宣政殿，沈安宁闭眼，享受了照射在她身上的阳光。姜执礼在她身后站了一会，确定了她只是在享受阳光而已，上前说道:“恭喜，你是大煊来朝以来，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位女官。”

“女官。”沈安宁重复了这两个字，脸上的笑意真诚，向姜执礼作揖，“下官有今日，能够堂堂正正以沈安宁的身份立足于此，承蒙姜大人手下留情。”

“你并非不知，我是长公主殿下的人，你在靖安王府所受委屈，也有我的手笔。”姜执礼点明了这些日子闹剧的背后推手。

“殿下固然利用我，却也是实实在在地为天下女子谋得了科考的机会。何况，若无此事，来日身份暴露，恐怕还会祸及家人。”沈安宁笑，“方才姜大人说，下官是第一位女官。那么下官自然也希望，未来，有更多，真正的女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