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舟没想到李同光是这反应
“没事,你都说了,我是你哥哥,那就真的把我当成你的哥哥。”
“那我把你放进去了。”
“啊,好痛啊,我要出去,呜呜呜!”
宁远舟见到孩子这样疼,也是慌了手脚,这药水真就这样痛吗?
“同光,你忍耐一下,这是在治你的病呢!”
“可是哥哥,我真的很疼。”
李同光直接扑到了宁远舟的怀里,宁远舟瞬间湿透了,但因为怕孩子摔倒,也没撒手。
那地上真是一片狼藉,宁远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好好好,别闹了,我跟你一起进去不就行了!”
宁远舟抱着李同光,没有看到那一抹得意地笑容。
宁远舟现在穿着一套深蓝色内衣,因为是里衣的原因,有些薄,在烛火的映照下,纤细的腰肢若隐若现。
李同光忽然起了一些坏心思。
这回进去李同光没有喊疼,乖乖待在宁远舟怀里,跟刚才那个熊孩子判若两人。
每过一会,宁远舟就把那药液往里倾倒,李同光就紧紧的抓着宁远舟的腰不放,疼了,就抱得更紧些。
还挺坚强啊,那为什么会在一开始的时候吵吵疼呢?
李同光的一滴眼泪落在了宁远舟肩膀上。
是真的很痛吧,才会流泪。
其实这些痛感不算什么,李同光早已经习惯于这些东西,但是这温暖的胸膛,是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依靠,甚至在师傅那也体会不到,他真的有这么好心救他吗?
宁远舟没办法,现在的孩子不说话,就这么抱着他,一声不吭,只是会时不时的传来一声抽泣。
“别哭了,我给你讲故事吧!”
李同光抬起哭的红红的眼睛看着宁远舟。
这一下宁远舟愣了,这小孩,长得可真好看啊,果然是皇家出身。
宁远舟讲了很多,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孩子身边讲这么多自己的内心事,但感觉说出来,就好多了。
这一宿宁远舟说了很多,李同光逐渐的也了解了这个人,这个人年轻气盛,想要整合这个六道堂,因为他是地狱道出身,是最下等的位置想要爬上去实属困难,只有这两个兄弟一直陪着他,但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角色。
李同光知道,这些人在之后的世界里,都会成为一方霸主,但那是十多年以后,现在他们很迷茫。
……
次日
宁远舟穿鞋下床,看着身边熟睡的李同光,宁远舟摸了摸他那有些营养不良的头发,走出房门。
声音逐渐走远,李同光睁开眼睛,宁远舟是不希望自己跟着去吗,那他就听话一回。
李同光重重的躺了回去,身上盖的被子有一股独属于宁远舟身上的味道,他把被子攥在手里,生怕这些都是一场梦。
稀里糊涂的瞎想,门开了李同光都没发现,直到脚步声传来,李同光才警觉起来,这人他昨天见过,面无表情的,好像在吓唬谁,是宁远舟那好兄弟之一。
瞬间李同光感觉自己好像一个被人遗弃的小狗,竟让其他人来接触他这个重要人物,心里那叫一个不得劲啊!
“醒了,起来吃饭吧!”
果然冷冰冰的,没有宁远舟那种温柔。
“我要远舟哥哥!”
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钱昭,但钱昭不吃那一套。
“你的远舟哥哥在吃饭的地方等着你呢!”
李同光没想到竟然在等着他,心里竟然产生了一种窃喜的情绪,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来,这才哪到哪,他怎么可以有这样可怕的想法!
李同光穿好衣服便出去
看见宁远舟便跑了过去
“远舟哥哥!”不知是不是宁远舟昨天晚上的温柔,李同光现在特别的喜欢宁远舟
“乖,坐下吃饭”宁远舟摸了摸李同光的头发
“好”
看着李同光坐下吃饭
宁远舟正打算开口,却意识到自己还不知道这个小皇子叫什么名字
“告诉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好不好?”
“我叫李同光”
“那同光,哥哥送你回去好不好”
“哥哥你不要我了吗?”听到宁远舟这么说,李同光心里流过一丝不舍
“同光啊,你我身份特殊,待在一起会有危险的,等同光长大了,哥哥来找同光好不好”
“好,哥哥不能骗我”
“好,哥哥不骗你”
为什么你会这么好,好到我不想让你离开
罢了,等我这具身体长大,我们会再见的
……
几日后
宁远舟将李同光送回了皇宫
临走时李同光给了宁远舟一个木头做的小人
宁远舟也给他一柄匕首
“同光乖,哥哥走了,照顾好自己哦”
“好,哥哥别忘了长大后来找我”李同光眼角噙泪
宁远舟伸手抹去他的泪水
“好”
……
十年后
江南已是荼蘼花谢菡萏初开的时候,天门山一带的春草却还未尽数铺开。风自关外吹来时,黄沙袭面,阳光也仿佛变得苍白。军中大纛被吹得烈烈翻响,仪仗士们也被风沙割得蹙起了眉头,牵动缰绳安抚胯下嘶鸣躁动的骏马。猎猎旌旗之后,军士列阵铺开在关南原野之上,在昏黄风沙之中肃立如松林石碑。
梧国御驾亲征的年轻天子却是意气风发。俊秀的面庞上犹带光彩,眼眸中闪耀着对胜利的笃信。他拔剑高举,雪白的剑刃反射出湛然的明光。一声令下,千军万马向前冲锋,大地也随之震响。
梧永佑六年,安帝李隼兴军欲夺梧南之金矿。梧帝杨行远迎战于天门关之南。
风息沙平,残旗斜插,如血暮霞漫涂于昏黄天际,这是距天门关战场数十里的后方,原是辎重后营,但如今也因安军的追杀而尸横遍野。
浑身是血的萧将军拖着伤腿,拄着半截“梧”字旗杆踉跄地走在尸首堆里。他颤抖着翻开一个个尸首,试图寻找哪怕一个跟他一样幸存下来的活人,却只得到越积越多的绝望。他拄着旗杆半跪在地,四下寻望着,声音里已带了哭腔,“……还有人吗?还有人吗?”
回答他的却只有一片死寂。
突然,似是有什么东西绊住了。他低头看去,便见一只染血的手正捉着他的脚腕。他吓得惊叫一声,跌倒在地。
便见又有一只手伸出来,随即死人堆隆起个插着羽箭背着行军锅的脊背,一个人形慢慢从尸首堆里爬了出来。
萧将军惊惧地后退着,想叫却吓得叫不出声。
那人爬出来后,懒散的眉眼向着将军一撇,小声提醒:“小声点,别把打扫战场的人引过来。”便自行挪动尸首,腾了块地方坐下,一根一根地拔着背上的羽箭。
他身量修长,年约三十,满脸脏污,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该有的模样。然而周身却透出些难言的懒散之态,令人辨不明他的身份与阅历。
萧将军惊疑地盯着他,问:“你是谁?”
那人眼皮都不抬,信口答道:“龙骧骑的伙头军。”
萧将军猛然明白过来,“……你刚才在装死?!”
那人耳尖一动,懒散的眼神便凌厉起来。突然就把萧将军按在地上,做了个“嘘”的手势,拉过一具尸体的手臂挡住两人,就地装死。
萧将军正要反抗,忽听到马息与人声。这才知道有人靠近,连忙屏息噤声。
萧将军闭眼装死,听那补刀声越来越近,整个人也越来越紧张,牙关都开始打战。他几乎就要跳起来逃跑时,忽觉穴道被人戳了一下,整个人猛地僵住。他难以置信地转动眼珠,用余光打量身旁之人,只见那人依旧若无其事地闭目装死。萧将军惊恐绝望,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不瞑目时,忽见那人耳尖又一动。
——操矛的骑兵从旁边一具尸首上拔出长矛,正要向他们刺来。
却忽有一道明光一晃——却是那人微拨剑刃,反光耀花了骑兵胯下的骏马。战马一声长嘶,人立而起。其中,持剑的那个骑兵未及牵住缰绳,翻身摔下马来。
电光火石之间,那人已弹身而起。只一剑挥出,四个冲上来包围他的步兵便全数喉部中剑倒地。持剑的骑兵连忙爬起身来,架起连珠机弩向那人射去。那人捡起地上的旗杆一挥,骑兵就被带得手臂一转,手中弩箭也射偏了方向,将和对面那个正要发射连珠机弩助战的操矛骑兵互相射成了刺猬。
一切只在眨眼之间。
躺在地上的萧将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人的身影,那人已再次恢复了散漫的模样,揉着腰抽冷气,“嘶,好疼。”
他上前摸出敌军身上的葫芦,喝了几口水,又顺便洗了把脸,耙了耙散乱的头发。那脸上脏污洗去,露出的是一副修眉俊目的好容貌。有那么一瞬间,那削金凿玉般的侧脸映照在北地风沙粗粝的落日下,似是透出一股历尽千帆的沧桑。
然而再回过头来,给将军揭开穴道拉他起身时,却依旧是一副懒洋洋的散漫模样。
将军盯着他,总觉得这人似曾相识,难以置信的呢喃:“你……你有这样的身手,怎么会才是个伙头军?”却忽地醒悟过来,“不对,我认识你——你是宁远舟!六道堂的宁远舟!”
宁远舟懒洋洋地拉过一匹马,“萧将军好记性,不过就不用代我跟皇后娘娘问好了。”
他翻身上马,拨转马头要走,将军忙问:“你要去哪?”
宁远舟散漫地笑道:“忘啦?我已经死了。”
萧将军连忙去拦住他:“不许走!你不能当逃兵!你现在就跟我回去,我们聚拢余部,齐心合力……”
“齐心合力干嘛?圣上不是都已经凉了吗?”
“你大胆!”
宁远舟叹了口气,抬手一指背上:“看看这儿。我中的箭,是从背后射来的。”
萧将军猛地一愣。
——背后的,是自己人。梧国内,有人要趁这一战要宁远舟的性命。
“安国人想杀我们,”宁远舟看了眼满地尸首,才又看向萧将军。萧将军这才看清,那眼中懒散确为历尽千帆之后的燃烧殆尽的余灰。称之为懒散亦可,称之为想通亦无不可。宁远舟道:“圣上战前听信内侍骄奢轻敌,战时全无章法阵法混乱,同样也是在杀我们。萧将军,你要对圣上忠孝,那是您的事。可我不欠大梧什么。我已经不想玩了,你懂吗?”
将军还待再言,宁远舟突然脸色一板,拔剑直刺他的面门。
将军大惊,跌坐在地。
不料宁远舟只是还剑于鞘,一笑:“吓你的。”
“后会有期”说罢便朝远处走去
走着走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人,笑了笑
“也不知道这小子还记不记得我了”
另一边
李同光坐在军营里,手里拿着宁远舟给他的匕首“远舟哥哥你怎么不来找我呢”
说罢眼底透出一抹疯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