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深夜的电影频道在放老片子，屏幕的光忽明忽暗地映在客厅里。张泽禹窝在沙发正中间，腿上盖着张极刚找出来的羊绒毯，朱志鑫的胳膊垫在他颈后当枕头，指腹还在轻轻摩挲他的后颈，带着点让人安心的凉意。

“困了？”朱志鑫低头问他，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看电影的另外两个人。张泽禹往他怀里蹭了蹭，鼻尖抵着他柔软的家居服领口，闻到里面混着的洗衣液和淡淡须后水的味道，像被晒过的被子一样暖。

“不困。”他嘟囔着摇头，眼睛却已经快要闭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苏新皓端着刚温好的牛奶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把杯子递到他嘴边：“喝点再睡，不然半夜该渴了。”

张泽禹乖乖地张嘴，温热的牛奶滑过喉咙，留下淡淡的奶香。苏新皓看着他喝了大半杯，才抽了张纸巾替他擦了擦嘴角，指尖不小心碰到他软软的下唇，两个人都顿了一下，苏新皓的耳尖悄悄红了。

“电影演到哪了？”左航从书房出来，手里还拿着本没看完的书，见张泽禹迷迷糊糊的样子，伸手替他把滑落的毯子往上拉了拉，指腹蹭过他露在外面的脚踝，冰凉的触感让张泽禹瑟缩了一下，立刻往朱志鑫怀里钻得更紧。

“快结束了。”张极从旁边探过身，伸手捏了捏张泽禹的脸颊，被朱志鑫拍开手背。他也不恼，反而变本加厉地把胳膊搭到张泽禹腰上，隔着毯子轻轻晃了晃：“小懒猫，起来活动活动，等会儿吃夜宵。”

“吃什么？”张泽禹瞬间清醒了些，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只闻到鱼干味的猫。左航在旁边接话：“冰箱里有速冻的小馄饨，我去煮？”

“要放紫菜和虾皮。”张泽禹立刻补充，还不忘强调，“少放香菜。”

“知道了，不放香菜。”左航笑着揉了把他的头发，转身往厨房走，苏新皓也跟着站起来：“我去切点火腿肠，你上次说想加在馄饨里的。”

客厅里只剩下三个人，电影刚好演到男女主拥吻的镜头，屏幕上的光暖融融的。张泽禹看得有些出神，忽然被朱志鑫捏了捏耳垂：“看什么呢？脸都红了。”

“没、没什么。”他慌忙移开视线，却被张极掰过脸来。张极的指腹带着点薄茧，轻轻刮过他的脸颊，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脸红什么？我们小禹长大了啊。”

“别闹。”张泽禹伸手去推他，手腕却被牢牢抓住。张极凑得很近，呼吸落在他的鼻尖，带着点刚喝的薄荷汽水的味道：“要不……我们也学学？”

话音刚落，他就被朱志鑫一把拽开：“别吓着他。”朱志鑫把张泽禹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了个很轻的吻，像羽毛落在皮肤上，“别听他的。”

张泽禹的心跳得飞快，脸颊烫得能煎鸡蛋。他把脸埋在朱志鑫的颈窝，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才慢慢平复下来。厨房传来哗哗的水声和锅碗瓢盆的轻响，混着客厅里若有若无的电影配乐，像一首温柔的催眠曲。

馄饨端上来的时候冒着热气，紫菜和虾皮的鲜香味瞬间弥漫开来。张泽禹被朱志鑫抱到餐桌旁，面前摆着一碗盛得满满的小馄饨，每个馄饨里都包着饱满的肉馅，上面漂着他爱吃的火腿肠丁。

“小心烫。”左航替他吹了吹，才把勺子递到他手里。张泽禹刚吃了两个，就被张极舀起一个馄饨递到嘴边：“啊——”

他下意识地张嘴咬住，烫得直呼气，苏新皓立刻递过凉白开：“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他自己也舀了个馄饨，细心地吹凉了才放进张泽禹碗里，“吃这个，不烫了。”

五个人围着餐桌，安安静静地吃着夜宵。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张泽禹看着对面的左航正低头帮他挑碗里的葱花，旁边的苏新皓在给他续水，朱志鑫替他擦了擦嘴角的汤汁，张极则偷偷把自己碗里的火腿肠都夹到他盘子里。

吃完夜宵，张泽禹靠在椅背上打了个饱嗝，被苏新皓拉起来：“去刷牙，该睡觉了。”

浴室里挤了五个人，却一点也不显得乱。张泽禹站在中间，左航替他挤好牙膏递过牙刷，苏新皓拿着他的毛巾站在旁边等，朱志鑫在调水温，张极则趁他不注意，往他脸上泼了点凉水，被他笑着踹了一脚。

“别闹了，水都溅到衣服上了。”朱志鑫无奈地摇头，拿过毛巾替张泽禹擦脸，指腹轻轻蹭过他的眼尾，“困了吧？洗完澡就去睡。”

躺在床上的时候，张泽禹被裹在中间，像块被小心翼翼呵护的棉花糖。朱志鑫的手搭在他腰上，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让人安心；苏新皓的腿和他的腿轻轻靠在一起，偶尔会无意识地蹭一下；左航的呼吸落在他的发顶，带着点清爽的薄荷味；张极则睡得不太老实，胳膊总是越过别人，牢牢地圈住他的肩膀。

“晚安。”张泽禹在黑暗中轻声说，声音被揉得软软的。

“晚安，小宝。”

四只手在被子底下悄悄碰到一起，最后都落在他身上，带着不同的温度，却同样温柔。张泽禹往朱志鑫怀里缩了缩，听着身边均匀的呼吸声，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真好啊，他想。有这么多人爱着他，在他身边，陪他度过一个又一个这样安静又温暖的夜晚。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把五个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幅温柔的画。

—end—

NO.28（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