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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声音

凶凶狼狗也要听我的话

伊诺的寝宫向来是宫里最清净的地方。檀木案上摆着两盆文竹,叶片细得像睫毛,顺着窗风轻轻晃;青铜鱼缸里的红绿灯鱼游得慢悠悠的,尾鳍泛着碎银似的光;最热闹的是阳台——他亲手种的十多株月季开得正艳,粉的像霞,红的像火,花瓣上还沾着晨雨的痕迹,像刚哭过的眼睛,却依然挺着腰杆,不肯弯。

可今天,少年连阳台都没去。他蜷在铺着狐皮的床上,盯着帐顶的珍珠流苏发怔。雨声早停了,可耳朵里还像塞了棉花,嗡嗡的——是父皇的话在绕:“诺诺,这是帝国的命数”;是大臣的话在撞:“小殿下当为社稷牺牲”;是自己的心跳在吼:“为什么偏偏是我?”

他摸了摸锁骨处的翡翠坠子——那是母亲生前给他戴的,说“诺诺的眼睛像翡翠,要配最好的玉”。指尖划过坠子的纹路,他忽然想起上周宴会上,夏启国的主君盯着他看了半天,说:“小殿下的模样,倒和先皇后当年一模一样。” 夏启国的主君……是不是也见过母亲?不然为什么指名要他?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响,伊诺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枕头里有阳光的味道,可他闻着却像苦胆。国事与家事,皇冠与亲情,原来从来都是前者重。他想起小时候,父皇抱着他在御花园跑,说“诺诺是朕的小宝贝”;想起母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要开心”。可现在……那些话像落在地上的花瓣,被风吹得无影无踪。

晚餐的钟敲了三下,伊诺才磨磨蹭蹭下楼。餐厅里点着鎏金烛台,火焰跳得像不安的心跳。水晶盘里的烤鹅还滴着油,金盏里的葡萄酒红得像血,连他最爱的杏仁糕都摆成了心型——可这些,他看着就反胃。

“诺诺,吃点这个。”父皇夹了一筷子翡翠虾球,放在他碗里,手指抚过碗沿,像在摸一件易碎的瓷器,“这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

伊诺盯着碗里的虾球,忽然想起小时候,他把虾球扔给猫猫,被母亲笑着拍脑袋:“诺诺,要珍惜食物呀。” 可现在,他连夹起虾球的力气都没有。

“诺诺,明天我带你去骑马来不及?”兄长米瑟斯的声音像浸了水的棉花,“你上次说想骑那匹白驹……”

“不了。”伊诺打断他,声音哑得像砂纸,“我想静一静。”

餐厅里的空气忽然凝固了。父皇的筷子停在半空,米瑟斯的手攥着酒杯,指节发白。伊诺垂下眸,看见自己的指尖在抖——他不想这样,可他控制不住。

“我吃完了。”他站起来,椅子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像划在玻璃上,“父皇兄长,你们慢用。”

他逃似的回了房间,重重摔上门,反锁。背靠在门上,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过了一会儿,被窝里传来轻微的抽泣声,枕巾上的缠枝莲图案被眼泪浸得模糊,像母亲当年哭红的眼睛。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了,打在阳台的月季上,发出细碎的响。伊诺蜷在被窝里,听着雨声,想起母亲说过:“月季是最倔强的花,就算被风吹,被雨打,也会开得更艳。” 他掀开被子,走到阳台——那些月季果然还挺着,花瓣上的水珠滚下来,砸在青石板上,像谁偷偷掉了泪,可花儿还是开得那么艳,那么傲。

“你比我勇敢。”伊诺摸了摸一朵粉月季的花瓣,指尖沾了点露水,“我……怕。”

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伊诺最近总做噩梦,梦见自己穿着红嫁衣,走进夏启国的宫殿,里面黑漆漆的,没有光。他想跑,可脚像被粘在地上,动不了。醒来时,枕头全湿了,连月季都显得没精神。

这天清晨,他忽然叫人备车:“去王中花园。”

王中花园是王室的私园,在郊外的山上,四周都是梧桐林。马车驶进去时,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草地上,像撒了一把碎金。用人已经打扫好了,石桌上摆着他最爱的碧螺春,茶烟袅袅,飘着清香。

“下去吧。”伊诺坐在石椅上,摸了摸石桌上的青苔,“我叫你们再过来。”

用人退下后,花园里静得能听见鸟叫。伊诺靠在椅背上,望着远处的山——山雾缭绕,像仙境。他捡起脚边的一片银杏叶,叶子的纹路像他心里的结,缠来缠去,解不开。

风里飘来桂花香(现在是秋天吧?),伊诺闭上眼睛,想起母亲当年在桂树下教他弹里拉琴,说:“诺诺,等你长大,要嫁个喜欢的人,一起在桂树下弹琴。” 可现在……他连喜欢的人都没见过,就要嫁去陌生的国家。

“母亲……”他轻声说,手指捏着银杏叶,捏得皱巴巴的,“我怕。”

远处的梧桐林里,传来一声鸟叫,像在回应他。伊诺睁开眼睛,看见一只白鸽子停在石桌上,歪着脑袋看他。他笑了笑,伸手摸了摸鸽子的羽毛——羽毛软软的,像母亲的手。

“你说,我能像月季一样勇敢吗?”他问鸽子。

鸽子扑棱棱飞走了,留下一根羽毛,飘在他手心里。

伊诺望着天空,云像棉花糖一样软。他把羽毛放进兜里,站起来,走到花园里的月季丛前——那些月季开得正艳,像一团团火,烧得他心里暖暖的。

“好吧。”他轻声说,摸了摸一朵红月季的花瓣,“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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