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之责

“唔……”

华丽的鎏金帐幔下，少年揉着眼睛从宽大的床榻上坐起。清晨的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得他的眼睛像浸了晨露的绿宝石，璀璨得让人呼吸一滞——卷翘的长睫毛沾着点睡意，眼底还浮着未褪的迷茫，像只刚醒的奶猫，软得人心都化了。

“小殿下，该起了，早餐已经备在偏厅。”门外传来侍女温软的催促声。

“知道啦——”少年拖着调子应着，声音里还带着点没醒透的哑，“我马上就来。”

洗漱完的伊诺踩着织金拖鞋走进餐厅时，兄长米瑟斯正坐在主位上翻看着文书。见他来，米瑟斯抬了抬眼，指尖敲了敲桌面：“伊诺·伦兰克斯，下午的会议室你得出席。”顿了顿，又放软语气，“早餐快凉了，过来坐。”

“哥哥——”伊诺拉着椅子坐下，手指绞着袖口的银线花纹，“你可以和我一起去吗？”

他的眼睛里满是不安，像只怕被丢弃的小动物。米瑟斯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温声安慰：“放心，我陪着你。只是到了那里要守着礼仪，别被大臣们笑话，不然回头又哭成小苦瓜。”

“哼~我才不是小孩子！”伊诺瞪了他一眼，耳尖却悄悄红了，“我当然知道要守规矩。”

少年皱着鼻子的样子像只炸毛的小狮子，倒让米瑟斯笑出了声——这副傲娇的模样，倒比平时的乖巧更鲜活。

下午的会议室里，檀木圆桌旁坐满了身着朝服的重臣，当今帝君坐在上首，眉峰拧成了川字。伊诺跟着米瑟斯走进来，鼻尖萦绕着龙涎香的味道，他攥了攥兄长的袖子，硬着头皮行了礼。

“我国建国三十七载，虽称强盛，却也只是相较于周边诸国。”帝君开口，声音里带着沉沉的忧虑，“可近年来，夏启国换了主君后，势力一日千里——如今的夏启，军事、经济、文化皆已远超我国。”

殿内一片寂静，只听帝君继续说：“当年大战，我国也曾参与对夏启的压制。此次朕遣使求和，夏启主君提出一个条件——”他的目光落在伊诺身上，“与朕的小儿子伊诺联姻。”

“陛下！”立刻有大臣站起，“以联姻结好夏启，实乃保帝国安稳的上策！恳请陛下答应！”

“是啊是啊！恳请陛下答应！”群臣异口同声，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帝君看向伊诺，语气稍缓：“伊诺，你可愿意？”

伊诺的手指掐进掌心，指甲盖泛着青白。他知道这不是询问——从大臣们的眼神里，从兄长紧绷的下颌线里，他都知道结果早已定局。喉结动了动，他声音僵硬地说：“为了帝国的荣耀……我愿意。”

这句话像块石头，沉进他的心里。他看向米瑟斯，可兄长却垂着眸，睫毛遮住了眼睛，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帝君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此事。

心像被人攥了一把，疼得发颤。伊诺盯着米瑟斯的侧脸，声音里带着哭腔：“哥哥……你也同意吗？”

他的眼里泛着水光，精致的脸庞上满是委屈，像株被风雨吹弯的白玫瑰。可米瑟斯只是沉默着，始终没有看他。

为什么……偏偏是我呢？

伊诺在心里轻声问。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像在替他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