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评委

瑞士日内瓦国际马术中心的清晨，华耀的狼尾短发被霜气染成银白。

她站在裁判席前调整耳麦，黑色定制裁判服收窄的腰线处别着中国国旗徽章，脚下踩着双沾满马场泥土的短靴，这是她坚持的习惯，永远保持与土地的联系。

"华女士，"赛事总监小跑过来，"美国队的琼斯选手请求更换障碍顺序..."

"驳回。"华耀甚至没抬眼，手指在平板上划出琼斯过去三年的赛事数据，"她去年在斯德哥尔摩站就是因为擅自改顺序导致马匹拒跳。"

三十米外，金发碧眼的琼斯听完转述后瞪大眼睛，随即对华耀做了个脱帽致敬的动作，这是马术界对权威的最高礼节。

上午场第三组，西班牙新秀迭戈的阿拉伯马在跨越水障时轻微蹭杆。

现场观众还没反应过来，华耀已经按下违规提示铃，大屏幕慢放显示，马蹄与障碍杆的间隙仅有1.2厘米，但确实存在接触。

"这怎么可能看清？"英国解说惊呼，"她难道有千里眼？"

华耀的判罚依据写在电子评分表上：【马耳后倾5度，说明骑手提前收缰干扰起跳节奏】。

这份报告后来被赛事组委会当作范本，标题是《东方裁判的洞察》。

评委休息区外排起长队。

德国老将捧着最近出版的《马术力学》，扉页是少女时期的华耀在伯明翰夺冠的照片，日本选手紧张地展示着手腕纹身，华耀招牌的托马斯回旋障碍路线图。

"华老师！"意大利小将突然单膝跪地，"请收下我们俱乐部的金马蹄铁！"

华耀用马鞭轻点他肩膀："留着等你夺冠再用。"

转身时发现桌上里多了七杯不同国籍的咖啡，全都按照她公开采访提过的偏好，双份浓缩不加糖。

下午场突发暴雨，组委会提议暂停比赛。

华耀直接走向场地中央，抓起一把湿沙捏了捏："继续。"

她指着重新调整的障碍顺序，"水障移到最后，增加沙地缓冲带。"

法国队教练抗议："这不符合常规！"

"常规？"华耀甩出手机天气雷达图，"四分钟后雨量会增大三倍，现在不跳你的纯血马会得肌腱炎。"

果然，当最后一匹马完成比赛时，暴雨如约而至。

转播镜头捕捉到法国教练对着华耀背影画十字的画面。

决赛日，瑞典名将的弗里斯马在完成最高难度组合障碍后突然跛行。

其他裁判准备取消成绩时，华耀已经翻进场地。

"不是蹄铁问题。"她单膝跪地托起马腿，在万众瞩目下从马蹄缝里挑出粒小石子，"第七道障碍区的石英岩该换了。"

埃里克当场泪崩，这匹马是他抵押房产买的，差点因误诊退役。

赛事兽医后来在报告里写：【华女士五分钟完成的诊断，我们仪器检测了四十分钟】。

闭幕晚宴上，华耀被授予赛事最高荣誉。

往届得主都是白发苍苍的元老，她是第一个未满三十岁的获奖者。

"其实我有个秘密。"她在获奖感言时突然说，"我从来不用望远镜。"

在全场哗然中举起右手，"真正的裁判应该用这里……"

她点了点太阳穴，"和这里。"手指落在心口。

宴会厅突然响起整齐的敲杯声，这是马术界对传奇人物的最高礼赞。

华耀仰头饮尽香槟时，锁骨处的国旗徽章在水晶灯下熠熠生辉，像枚小小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