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校途

连日萦绕心头的纷乱思绪伴着画笔落定稍稍平复，耀靠在椅背上短暂歇息。窗外日光渐渐向西偏移，燥热慢慢褪去，他起身舒展发酸的手臂，转身拎上干净衣物缓步走下楼。

浴室温水淌下，冲散了连日闷在心底的怅然。手机被收走的失落、和网上少女聊天时的忐忑、来不及和香肠派对好友交换微信的遗憾，仿佛都随着水流一并带走。洗完擦干头发走出浴室，厨房里已经飘出浓郁的饭菜香气，奶奶系着围裙正把一盘盘菜肴端上桌。

热气腾腾的晚饭摆齐，耀安静坐下用餐。家常菜式简单适口，咀嚼间听奶奶絮絮叮嘱，到学校要听话，认真听课，不要总惦记玩乐。他低声应着，慢慢将碗中饭菜吃完。

饭后距离母亲动身带他前往学校还有一段空余时间。屋内安安静静，没有手机可供消遣，耀踱步翻出储物箱，从中找出几本搁置许久的旧书。一本《阿衰》，还有好几本卷了边角的《查理九世》，都是小学时代反复翻看的漫画与冒险小说。

他坐到客厅长椅上，随手摊开一册阿衰。滑稽搞笑的校园故事映入眼帘，阿衰层出不穷的糗事，让他紧绷多日的心稍稍放松，时不时安静低头看上许久。偶尔又换一本查理九世，扑朔迷离的探险谜题，诡异神秘的故事桥段，牢牢抓住他的目光。

书页微微泛黄，承载着好几年前的回忆。曾经无忧无虑翻看漫画的时光历历在目，对比当下心里藏着诸多心事的自己，生出几分难言感触。

耳边静静等候着母亲动身的动静，耀沉浸在纸页构筑的世界里，暂时抛开网络上相遇的人与来不及完成的约定，静静消磨开学前夕最后的闲暇。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母亲办完事情回来了。

“收拾好了吗？准备出发去学校。”

耀闻声合上书，小心翼翼把《阿衰》与《查理九世》叠好放回箱子，将零散心绪暂时收拢，简单拎好提前整理完毕的书包，和奶奶道别。奶奶站在门口反复嘱咐，在校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缺钱记得跟家里说。耀轻轻点头，跟着母亲坐上车子。

汽车缓缓驶离家门口，道路两旁的树木飞速向后倒退。黄昏的霞光铺满天际，橘红色柔光透过车窗落在身上。车厢内十分安静，没有人说话，耀靠着车窗，目光望向窗外不断流转的街景，思绪不由自主四处飘荡。

他想起被没收的手机，遗憾没能和香肠派对上认识的女生互换微信，当初唱歌结识的少女，照片一事悬而未决，往后很长一段时间，怕是没办法再聊天。那些午后唱歌闲谈、对着屏幕心生悸动的片段，如同一场短暂温柔的梦。

又想起方才翻看的旧漫画，小学无忧无虑的日子遥远又模糊。从前只羡慕书中主角的冒险与趣事，如今长大，心底塞满各式各样说不清道不明的烦恼。

车辆一路向前行驶，渐渐靠近校园所在的街道。远远已经能够看见学校围墙，不少学生和家长穿梭在校门口，喧闹声隔着一段距离隐约传来。

母亲侧过头开口提醒：“到学校收下心，别总想着玩手机，专心读书。”

“我知道。”耀低声应答。

车子稳稳停在校门一侧，他推开车门，背起沉甸甸的书包，和母亲道别。踏入校门的那一刻，喧嚣扑面而来。陌生与熟悉交织的气息包裹住他，悠闲散漫的周末彻底落幕，规律枯燥的校园生活，即将正式开启。

他沿着校道慢慢往前走，看着来往成群结伴的同学，孤身一人，默默走向宿舍楼，准备迎接接下来一段没有手机、只有课本与日常的校园时光。

耀背着书包走进宿舍楼，推开自己宿舍的门，里面空荡荡的，其他室友都还没来，整间屋子安静冷清。他把书包放在床位上，刚整理好东西，转头就看见隔壁宿舍门口站着谢霆锋。

谢霆锋平时不爱和人打交道，随身总带着不少课外小说，耀心里一动，走上前开口问道：“谢霆锋，能不能借本小说给我看看？”

谢霆锋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语气冷淡：“不借，我自己还要看。”

被干脆拒绝，耀也没多说什么，心里早有预料，转身默默走开。他想起同班的邓道成，邓道成宿舍藏书不少，平时也愿意和同学分享书籍，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思，快步走向邓道成的宿舍。

推开门一看，宿舍里同样空无一人，四下安静。耀放轻脚步，目光扫过床铺，一眼就看见邓道成上铺堆着厚厚一摞网络小说，各式各样的书名摆得满满当当。

他快速扫视书架，目光落在一本《无双珠》上，心里一阵欣喜。趁着四下无人，他赶紧抽出这本书，飞快塞进外套内侧的兜里，尽量藏得不露痕迹，做完这一切便立刻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宿舍，他拿出之前画好的刺客伍六七画册、还有随身的练习本子，收拾妥当。距离晚自习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他按照要求，七点半之前必须把学习用品放到晚自习教室。

耀拎着东西，快步走到晚自习的教室，把画册和本子整齐放在自己的课桌抽屉里。做完这些，他起身去走廊的卫生间上了个厕所，等他慢悠悠走回教室的时候，时间刚好卡点，不多不少。

口袋里藏着借来的小说，耀坐在座位上，心里既有点紧张，又藏着一丝偷偷看书的期待，安静等着晚自习铃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