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走廊寒风掠过,吹得两人本就湿漉漉的头发愈发冰凉,周队的训斥声戛然而止,那双锐利如鹰的眸子死死盯着面前垂头丧气的两人,周身的怒意丝毫未减。
张天磊和圆寸头男生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心脏狂跳不止,等着接下来更重的责罚,却不料周队沉默片刻,冷声下达了命令:“今晚的事,记过一次。明天中午,立刻收拾好你们的东西,换到走廊另一头的空宿舍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搬回来。”
这话一出,两人皆是一愣,原本以为会被罚加训、写检讨,没想到竟是直接调换宿舍,一时之间竟忘了反应,呆呆地愣在原地。
“没听见?”周队眉头一蹙,语气再度冷了几分。
“听、听见了!谢谢周队!”两人这才慌忙回过神,连忙点头应下,哪里还敢有半点异议,能躲过更严厉的惩罚,调换宿舍已然是最好的结果。
周队又冷冷瞥了他们一眼,不再多言,转身迈步离开,沉稳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那逼得人喘不过气的低气压才缓缓散去。
空荡荡的走廊里,张天磊和圆寸头男生对视一眼,皆是满脸惊魂未定,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垮下来。两人拖着发软的腿往回走,走了几步,圆寸头男生才压低声音,满脸疑惑地开口:“奇怪,周队今晚怎么突然上来查寝了?这个点,按理说早就该休息了……”
张天磊也后知后觉地皱起眉,挠了挠头,满心不解:“我也觉得不对劲,之前从没这么晚来查过宿舍,难不成是有人举报了?”话虽如此,可夜深人静,他们也没敢再多琢磨,折腾了半宿,又惊又怕早已耗尽了力气,两人懒得再深究,回到宿舍简单收拾了下,便匆匆躺下,不多时就陷入了沉睡。
宿舍内,耀始终保持着平躺装睡的姿势,两人压低的议论声一字不落地钻进他的耳朵,原本平静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眸光,心底悄悄留了个心眼。他不动声色,依旧闭着眼,呼吸平稳如常,仿佛对周遭的一切全然不知。
上铺的高天赐始终安静坐着,直到宿舍彻底归于沉寂,才缓缓收回落在门口的目光,摘下指尖不经意把玩的笔,侧身躺下,漆黑的眸子里依旧没有任何情绪,仿佛这深夜里的所有风波,都与他毫无干系。
一夜无眠,天色很快泛起鱼肚白,清晨的哨声划破校园的宁静,新的一天正式到来。
耀照常起床整理内务,跟着队伍前往教室上课,走进班级的那一刻,周遭投来的目光依旧带着疏离与嘲讽,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刻意避开他的位置,窃窃私语间,满是把他当作异类、傻子的议论。
耀对此早已习以为常,面色平静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拿出课本,无视所有异样的目光和难听的窃语,自顾自地准备上课,周身透着一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淡然。
一上午的课程匆匆而过,下课铃声响起,耀收拾好东西,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高天赐的身影,心底萌生了去找他的念头,可刚迈出脚步,才猛然想起自己压根不知道高天赐在哪个班级,一时之间竟有些无措。
转眼到了午饭时间,耀早早起身,抢先冲到食堂排队,顺利打好饭菜,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他一边吃饭,一边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偌大的食堂,来来往往全是就餐的学生,可他寻了许久,始终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清瘦身影。
食堂这么宽敞,人流络绎不绝,却始终不见高天赐的踪迹,耀放下筷子,不由得陷入沉思。他想起前几晚,高天赐总是很晚才回宿舍吃饭,每次都有人提前帮他打好饭菜,难道……早餐和午饭,也是有人专门帮他领取,从不来食堂就餐?
转念一想,高天赐是众星捧月的校草,在学校里向来与众不同,位高权重,身边自然不缺围着他转的人,这般特殊待遇,倒也算是理所当然。
想通这一点,耀不再纠结,快速吃完午饭,径直朝着八年级的教学楼走去。他打算先从二楼开始挨个寻找,毕竟高天赐读八年级,大概率就在这栋楼里。
刚踏上二楼走廊,一股截然不同的压迫感便扑面而来,八年级的学生普遍更高大成熟,走廊里来往的男生大多身形高壮,眼神带着几分年少的张扬与凌厉,与七年级的氛围全然不同。
耀眼色平静,脊背挺直,目不斜视地从一群男生身边走过,刻意稳住自身气场,丝毫没有露怯,即便感受到周遭打量的目光,也始终面无表情,直接无视,全程没把这些探究的视线放在心上。
他顺着走廊挨个班级看去,八年级一班门口空无一人,教室里面也没有高天赐的身影,耀眼底掠过一丝失落,继续往前走,路过八(2)班的窗口时,脚步不自觉地顿住。
窗边的位置,一个身形挺拔的男生正端坐着,身姿笔直如松,丝毫没有懈怠。他平日里清冷的脸上,多了一副细边金框眼镜,镜片衬得他眉眼愈发温润,却又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双手放在课本上,目光专注地盯着书页,一言不发,周身满是学霸的沉稳与高冷。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与深夜宿舍里那个寡言淡漠的少年判若两人,若不是耀亲眼见过他私底下的模样,根本无法将眼前这个专注认真的高冷学霸,与自己认识的高天赐联系起来。
教室里并不算热闹,除了高天赐,只有几个女生和零星几个男生在安静自习,整个班级都透着一股安静肃穆的学习氛围,而窗边的少年,无疑是最惹眼的那一个。